萧想起初遇那夜，对方用同样忧怯、怜悯的神望着那只蛇妖——他不该再多看，逐渐苏醒的本能，令他腔裂解似的痛。

萧不曾料见这个回答，惊异地侧脸望去。嘴上说着“不怪”的沈青衣，却默默地缩成一团，无声地抱膝哭了起来。

“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我不会再回家了！”

沈青衣恨恨伸脚要去踩他，被这人轻易躲过。

或许他里残留的那一半属于人的分，耻辱于这年的所作所为。如姜黎那样的

是沈戚毁了那里，对方错了每个选择，错过了所有机会。沈青衣只想要个令他安心的小小归，师将这一切都变得复杂——最终毁去了那个归。

沈青衣哭时，这人坐立不安，想要凑过来替他掉泪，结果被少年结结实实地又咬了一。

邪修本想不通少年的心，见状却也叹着气问：“你不是说不怪他吗？”

沈青衣想回家，只是找不见家在哪里。

萧缓缓挑眉，像是要笑，又轻轻摇了摇。

沈青衣不冤对方坏事、当恶人。如此想来，他真是个一儿也不乖的坏孩。

“我就是怕你哭，”萧颇为难，“才一直不与你说沈戚的事。”

“别这样看我，我可不算好人。”

“羡慕我更像人？”

貌少年仰脸看着他，原本泪泽的眸，渐渐重又。

在不那样熟的人面前落泪，令他无法坦然接受对方的好意安。沈青衣想起萧柏提起自家兄时的失落神，想起死于沼泽中、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等到主人回家的灵蛇。

他本很讨厌萧，觉着对方是世界第一大坏——但说来可笑，这人居然在沈戚的衬托之，显得不再那样可恶了。

他只是有些伤心——心想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那小院。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朗地笑了起来：“沈戚如此对你，你也不怪他，那不如再听听我了如何的恶事。”

沈青衣想：萧不懂。这个邪修不懂，每个人都不懂！

他不怪沈戚，却无法再信任、依赖对方。他不为沈戚是个恶人而伤心，可想到自己决心再也不回那小院，便止不住地“簌簌”落泪。

“我知他们，”萧说，“只是一次也不曾回去看过。”

沈青衣抬起脸来，用力将脸上的泪抹去，调：“我才不是为了他哭！”

他垂眸望向边的貌少年。对方贪懒睡，嘴既馋又挑，明明已是筑基修士，却改不了凡人的那些气，实实在在被谢家当了个“小小”。

萧安静地陪他坐了许久。

沈青衣轻声。

萧摇了摇。

“我羡慕你无论人、妖，都不会觉着自己只有一半，退两难。我不仅仇视妖，亦很恨人修。”

“难怪你的兽型那样小，”这嘴很坏的邪修，“不会真没断吧？”

萧了那些事，却从不与旁人说。

“我这双，”他笑着，“从小便是这样。旁人一见，便知我是怪。我当真当真很羡慕你。”

开云台九峰时，阵法已破。或许院中的那颗他常常靠坐着的大树，那几簇沈青衣喜的小小野，便早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凋零。

“我也不怪他。”

“你没有想过回家？”

可萧从一开始，便不将自己当个完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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