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思索，独坐在那张吱呀作响，随时都会散架的木榻上，坐了九重天上凌霄宝座的觉。

可这鸷倨傲的气势没有维持多久，他忽然闷哼一声，修手指揪衣襟，眉心微蹙。

玉笺脚步轻快地收拾着一侧厢房。

“别看了……”烛钰抬眸看她，底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狼狈，声音很轻，“……又不好看。”

烛钰沉默地与她对视片刻，眸光漆黑。

“殿！”

“许是伤又血了，无妨，玉笺回去休息吧。”

“…不用。”他声音虚弱，侧避了避，“背后亦有伤，躺或许会更痛。”

她摊手，“那我们住哪？”

烛钰神自若地收回手，眉间略带倦意，“诛邪立狱，亦可驱虫。”

“不必。”他轻轻挡开玉笺探来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意，“真的无碍……你快去休息吧，我独自缓一缓便好。”

终于能分开住了。

“……”话是这样说。

也会更净。

玉笺不知他在懊悔什么，挽起袖就要去打扫，烛钰却拦她，教她掐诀，“用净化之术会快些。”

这几日，烛钰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想要唤醒玉笺先前的一些记忆，她脑海中确实有些与烛钰有关的零零碎碎片段，都是之前天一难在痛苦中被激来的，但残缺不全。

如今殿恢复了许多，能行动自如了，她现在也有一方自己的小天地，几乎是迫不及待。

这可让玉笺怎么敢离开。

玉笺手一抖，瞠目结，“殿、殿……这印不是驱虫蚁的吗？”

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止住了她的动作。

玉笺这几日与村民们都混熟了，多方打听，终于又寻到一空置的旧屋。

至于先前那间瓦舍为何被毁，她只糊地说，瞧见一大团黑气掠过，房就塌了。

房原先是位年迈寡妇的住所，自她过世后便一直空着，无人打理。

他嘴上着她离开，可那苍白的指节和微微发抖的肩线，压抑的息……

好在烛钰虽然受重伤，可先天真龙之躯正自行从天地间汲取着微薄的仙力，缓慢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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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又裂开了吗？让我看看。”

村民们觉得晦气，平日都绕着走，玉笺便索带着烛钰住了去。

人间果然污浊不堪！

虽说照料烛钰是她心甘愿，但与别人同一室，总让她有些无法放松。

他越是这样说，玉笺越是焦急，“殿哪里疼？”

他越是这般阻拦，玉笺越是认定伤势极重。

“还有些疼。”烛钰偏过，避开了她的视线，垂着说，“我无妨，只是伤有些痛………玉笺不必我。”

“我扶你躺。”她伸手想去搀他。

玉笺学得也快，可就是没有灵力。

玉笺刚刚好端着小盆从门经过，听到这声音果然立刻转，快步到他边，语气张，“你这是怎么了？”

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语气持，“殿你别动了，这几日都是我在给你看伤，现在让我看看又怎么了？不然我无法安心。”

刚才所有的孤傲气息瞬间消散，只余一即碎的脆弱。

她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的手臂，急忙伸手探向他心的衣襟，想查看伤势。

寡妇的院比先前住的瓦舍稍大了一些，有两间破败的厢房，烛钰对这个房极为抗拒，尤其在看到那两间厢房时，里一丝类似于懊悔的绪，很隐秘地回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望了一。

借由她施术，倒也刚好够用。

玉笺想到他后背那贯穿伤，顿时懊悔不已。

烛钰的稍有好转一些之后，那蔑视天睥睨众生的王霸之气又回来了。

尘埃落定后，原地只剩一片空空的焦黑。

被她提醒，烛钰才想起前几日自己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面难看。

别了，反正这世有什么解释不清的灾祸，推给就对了。恶名昭彰，多一桩少一桩，也无人在意。

村民们一听，脸上立刻恐惧而又了然的神。

烛钰的指，更像是在将她原本就会的东西，再重新教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