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玉笺的目光，他会停来，目光轻得像羽，若有似无过她的脸。

玉笺猜测可能是因为他重伤初愈，边又只有她一人，所以将她视为唯一的依靠。

想到这里心中就一片酸涩。

玉笺仰起脸，眯着望向天空。

好不容易放晴，她总想让他也多沾些意。

所谓的日光，其实只是气翻涌间漏的一抹惨淡光，显得浑浊而压抑。

六界浩劫将至，这片天空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敲完桃后，她走过去说，“殿，今天天气不错，一会儿陪我去走走吧？”

烛钰缓缓抬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了。

“我们可以先在这里歇息几天，等你好了些再打算一步。”

“嗯。”

烛钰受着她的气息。

“这几天要委屈殿，和我在这里躲一躲。”

“嗯。”

她站在树的度，自而上地仰望着他。

这个角度让他可以很仔细地看到她的脸。

玉笺拿着敲完的桃，“殿，把手伸来。”

她说话总是笑着，睛很亮。

她的睛一直都是这么亮吗？

烛钰微微一怔，低垂的睫颤动，他沉默着依言将手缓缓地递到她面前。

日光斜照，那只手被光线雕琢一温的透明，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几颗刚刚砸开的山桃，仁饱满，散发着果特有的淳朴香气。

她将它们轻轻倒他微凉的掌心。

“吃东西吧，说不定殿会喜。”她仰着脸，“我砸了好久呢，手都酸了。”

烛钰低，看着掌心那些酥黄的桃仁，

他想，这是人间。

不久前随她界时，他多有不解。

凡尘烟火，市井喧嚣，在他里皆是污浊。摊贩的吆喝太吵，地上的有尘土和秽，太脏，就连空气中都飘着的油腻烟火气。

生喜洁的他，彼时只觉得人间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可玉笺却兴致。

她喜这闹的人间，一会儿去看人拉糖人，一会儿又去蒸笼旁闻里面飘的腾腾雾气，一刻都闲不住，所以为了她，他一路隐忍相伴。

而今想来，这人间似乎并非污浊不堪。那些曾经令他厌烦的，竟也透着几分……可的生机。

烛钰目光温柔，跟在玉笺后往瓦舍中走。

才踏房门，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吱扭”。

烛钰蓦地停步，嘴角仍带着那抹平和的弧度，平静，“这房里还有别人。”

玉笺怔了怔，一脸疑惑，“没有啊。”可门定睛一看，表顿时僵住了。

烛钰在她后，注视着她的反应，逐渐敛眸，“怎么了，玉笺？”

玉笺装作若无其事，边说边拿起墙边的扫把，“殿，你先站在原地别动，等我一，我先去一。”

说完她举着扫把小心翼翼向里走去。

就在这时，又一声“吱吱”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接着，一阵细碎的啃噬与哒哒哒的轻响贴着地钻耳中。

四周霎时静得可怕。

烛钰面无表地开，“屋有虫蚁？”

玉笺支支吾吾，“这里……生态比较好……”

他语气平静地打断，“玉笺，我以前教你画过一阵符，正好也可以用来驱除鼠蚁。”

玉笺连忙，“还有这符？那太好了，请殿再指教一遍吧。”

“自然。”

烛钰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在她手心勾勒符形。玉笺学得认真，另一只手依他所说拿着扫把沾了在瓦舍门前勾画。

阵纹成了之后，瓦舍忽然被一层金光笼罩。烛钰又说，“我再教你一诀。”

他抬手在她肩上，注一缕灵气，玉笺照他说的将指拇指与小指叠结葫芦宝印，抵在前，轻喝一声，“请雷！”

……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霎时间，林中起了风，一剧烈的银光无端炸开，前瓦舍应声炸裂，瞬间化为焦土。

所有天崩地裂的炸响声都被罩在淡淡的金光罩里，传到外面只有一声哑炮似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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