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迟疑，间过一个“吾……”。

最终说的只有，“我也不知。”

女孩想了想，转跑开。

神陷短暂的沉默。

直到她又回来。

再回来时，怀里兜着从各搜罗来的东西，河石、枯枝、败叶，还有几朵粉白相间的桃。

她又不知从何取来一支苞待放的桃枝，放在他手边，“山开了，外面是这样的。”

她跪坐来，把怀中的东西一字排开。

“这是河边摸的石，溜溜，像月亮。这是山桃林摘的，我偷偷摘的。这几枝条是悬崖边掰的，风特别大，但是可以火……”

她絮絮叨叨，话有些多，不知疲倦。

真是聒噪。

掌中一凉，她将鹅卵石他手里，慷慨地说，“你摸摸，是不是很。”

他微微蹙眉。

心想，或许不该救她。

应该放任她被气吞噬。

可不知为何，他没有动手。

仍旧垂眸听着。

任由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一一填满死寂了上千年的封印之地。

那些细碎的字句落在他耳里，像雪落火，滋啦一声化开，生寥寥白烟，竟真在他识海中勾勒粼粼波光的河面、随风飘落的影、悬崖与风。

第八层

她会现在这里，应当只是一个偶然。

气丝丝缕缕凝聚，从四面八方的隙间涌来，在影里无声蔓延，几次三番想要缠上小姑娘的手脚，又被一一挡。

这并不是一个称得上好的相识，而他从未与人接过，也称得上沉默寡言，几乎都让姑娘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原以为再也不会遇到她了，却没想到自那以后，女孩接二连三走错路，次次都会绕到封印他的。

这不奇怪，因为这一整层封印的只有他一个，若是她未能直接走到上一层，便必然会被气牵引着来到他面前。

可接连几次之后，她依旧会在上山时迷路。每次见到他都会愣一，随即懊恼地疑惑自己怎么又走错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更不知自己是被气牵引而来。

而他，也开始希望她迷路。

虽然她话很多，有些聒噪。

但这里静了太久，他想听到一些声音。

刚开始，他总会显得异常沉默寡言，女孩却不介意他的沉闷，总是自顾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时抱怨中太暗，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渐渐地，他竟开始习惯这样的状态，偶尔会在她说话时有所回应。

他还会收到来自她的各礼。

她时常带来些小东西，因为摘得太久而蔫掉不新鲜的，不知从何寻来的酸涩野果，还有那些她随手捡到却不怎么喜的件。

他一无所有，所以一一收。

可无端的，自那天后，女孩很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来。

许是几日，许是十几日，又或是更久，说不，说短不短，在他前千年来的漫封印中，可以算是转瞬之间。

但突然失去了她的造访，石台上日复一日的沉闷仿佛被拉了，每一天都变得愈发枯燥和煎熬。

之前的时间也是过得这么缓慢吗？他想，为什么觉现在的时间变得更慢了呢？

他看着石台边缘的一株枯枝，就这样静坐，再也没有变换过姿势。

她现已是许久之后的事。

久到他肩上，眉上多了一层细小的尘埃。

再次传来了窸窣的动静。

他几乎是立即有了动作，抬眸间，睫抖落几缕浮尘。

她的发了一些，发丝上落了片，看上去似是跑过来的，还在细细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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