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

话音刚落，离忽然皱眉，看到唐玉笺没有穿鞋的脚。

“夜晚寒凉，怎么不穿鞋就来了？”

落在唐玉笺耳朵里，却条件反般只剩“来了”三个字。

她再提不起别的兴趣，转往里面走，“那我现在回去。”

一刻，被离从地上抱起。

离经常抱她，他的动作不像画舫上恩客抱魁小倌们那样，带着狎亵和轻佻。离抱她时会托住她的弯，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心，像是抱孩童一样的姿势。

这个动作没什么风月可谈，却比其他的抱法更舒适，有时唐玉笺甚至会在他怀里睡着。

他将唐玉笺抱回窗边的人榻，屈膝给她穿上鞋。

唐玉笺没忍住，问，“为什么还要穿鞋？”

离抬眸，角浮起很浅的弧度，“阿玉不是想要去吗？穿上鞋，我陪你去走走。”

唐玉笺有些愣神。

“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听她这样说，离垂，用掌心了她冰凉的脚底，声音平淡又柔和，“可是你不开心。”

噼啪一声微响，烛火晃了晃。

双脚一一回温，离用那双抚琴焚香的手，给她穿上鞋袜。

没有看她，只有声音传耳朵，“我的确不想阿玉离开这里，更不想那些肮脏贱的东西再来接近你。可不知为何，这几日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会……”

顿了一，他没有继续说去，抬对她笑，“我陪你去走走，好不好？”

唐玉笺鼻尖发红，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仰起看向屋，良久之后，了一鼻。

“你不用装作这样……”

他太会伪装了，唐玉笺常常分不清什么是真是假。

虽听不懂她未尽的话，但离还是顺从地歉，“对不起，让阿玉不开心了，是我之过。”

语气温柔得如同傍晚拂过树梢的风。

此刻已近晨曦，鳞次栉比的檐角皆着灯笼，一片安静。

画舫最近在行驶着，未曾停歇，也鲜有客人登船，往日里总能欣赏到魁和小倌们的曼妙舞姿，今天难得有机会来，却无缘得见。

唐玉笺和离走了许久，几乎绕了大半个前苑，发现外面看不见一个人。

寻常清晨时画舫也会安静，可也没有静到这程度。

想也知，是别的妖避开了他们。

船舷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雾，目光所及之看不到尽。

唐玉笺问，“画舫这是在往哪里去？”

离说，“许是域。”

话音落，他的表起了一丝变化，“其实不该去域，那里不安全。”

怎么能去域呢？

他的目光游移，落在旁单薄清瘦的纸妖上。

唐玉笺肩膀薄薄的一片，正踮着脚撑在船舷上往外看。

四周昏暗朦胧的一片，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就是神地看着。

她想晒一会儿太，其实自己是无事的，只是卷轴跟着自己受了不少委屈。昨日还飞到她侧，蹭着她的手心，卷轴许久不见光了，有些受，纸张透着一淡淡的青灰。

可怜兮兮的，看着竟比她还要蔫儿。

可惜画舫已经靠近域，这边终年沉沉的，一直等到巳时一刻，仍旧见不着日光。

唐玉笺坦然接受了，对侧的离说，“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周遭倒是渐渐有了些杂役来洒扫，看到他们的影皆是远远地回避，低垂着脑袋屏息站在路两边，像是不敢看。

唐玉笺佯装没看见。

快要走到琼楼时，忽然听到一阵令人心醉的乐声隔着薄雾传来。

脚步慢来，她好奇地仰看去。

琼楼对角的阁之上，悠扬悦耳的丝竹之声如溪潺潺淌，纤弱的人着白衣，墨发如瀑，手腕白皙而净，从轻盈如云的衣袖中。

脸庞致而柔，一双狭的凤微微闭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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