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昙沉默 —— 故技重施，她该猜到的。元宵节当日，她就银针刺中倒后被带离了谷帘派。

黑暗之中她起了戒备之心，宁神医这次又给了他什么，还是银针么？

殷凤曲淡淡：“既然李前辈未能成功引开你，我便也不此打算了，你可放心。”

刚刚他随着众人的惊呼看向河中央，便看到一袭红衣鲜艳如火，他便知，李仙枝没能引她离开，在最后关还是让她登了楼。璇玑楼危机重重，她定要这龙潭虎，他也只能陪她一起。他早该知，她面上看着平静文弱，心里却比谁都执拗。她定决心要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从她在漠北宁愿渴死也不喝骆驼血开始，他就应该明白。

一念至此，他觉得莫名有些气闷，恨不能曲起指在她脑门敲一敲。

阿昙不知对面那人心中想给她一个栗爆，忽然有些心虚。她好像一直对他戒备，对他怀疑，但凡有风草动，第一个怀疑的人，总是他。

阿昙低声：“抱歉，我不该怀疑你。”明明你对我很好，我却总是怀疑你。

殷凤曲：“漠北我假装僧，后又用北狂前辈的生死骗过你，你怀疑我也是自然。”令杀北狂的虽不是他，但是他毕竟利用北狂的生死让她跟自己同行，提起这件事，他总是心一颤，又：“逝者已矣，你莫要太难过。”

阿昙淡淡：“我不难过。”

殷凤曲一怔。

阿昙接着说：“杀了北狂前辈的那个人，我已斩他一臂。待我伤好，再取他命。不光是他，灵雀阁中所有跟我父母死因相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说到后面，话语中的杀意已几乎控制不住。

她见对面那人沉默不语，顿了顿，低声：“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殷凤曲在黑暗中摇了摇，忽然意识到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又开：“没有。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知她从来都是认定了一件事就要持去的人。从前她认定的是佛经，死守戒律。现在她认定了要复仇，也会在这条路上走去，不回。她已经杀了她的师父，从此对她来说这个世上便无人不可杀了罢。她要怎么杀人，要如何去找凶手，杀人之后要面对的愧疚，她似乎想都没想过。

他曾经看过她在竹林溪边洗剑，他能看来她是极厌恶杀戮的，可是这条路她选了，就会不后悔地走去。他曾想过要引她离开，威利诱也罢，行掳走也罢，最后她还是一次次地回到原地，直面命运。他也只能陪她一起。好在小金球裹住了她的佩剑，也藏起了她的杀意，希望来日她对自己的厌恶也能少一些。

他觉得气氛有些肃杀，不愿再谈此事，于是笑：“再者说，我也兴你怀疑我。”

阿昙皱着眉，不明所以。

殷凤曲笑了笑，倒也不解释。她对谁都是一副古板的样，每次怀疑他的时候，倒生三分鲜活来，他喜她这个样，她不怀疑别人，只怀疑他，也算是独一份的待遇。

阿昙忽然想到什么，问：“可李前辈为什么会有许大哥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