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扶在谢赢手臂上的五指微微收了些，指节发白。

那双金的眸垂了来。

谢赢现在被重伤至此，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太弱，打不过。而是，两原因。

其一，他要护着九曜，无论怎样都不肯让祂被伤及分毫。

其二，巫族人的灵魂被谢晏再度封死在了中，所以击打在他们上的上，会同等反馈在他们的灵魂上。

一旦谢赢“杀死”这些巫族同胞们的，他们的灵魂也会随之灰飞烟灭。这是谢赢所不愿的。

或许谢晏就是故意这样的。故意要让谢赢变得束手束脚。

九曜意识到。如果谢赢不再带着祂这个“拖油瓶”，那么即使他不愿对巫族同胞们手，至少可以更轻易地躲避那些攻击，不用再受伤。

甚至——只要让巫族怨魂们“杀死”祂这个思念，他们或许就不会再攻击谢赢。

可是谢赢不肯放手。

谢赢的神暗了暗。

是啊。万年前的那个「九曜」，早已经死去了。

现在，他怀中这个，不是活生生的九曜，只是祂的一缕思念而已。

他知最理智的法，是照九曜所说的那样。保全自己，伺机夺回九曜的心脏，将它带回给封印外还活着的那个「九曜」。

可是……

可是，祂能够被他碰到，能够与他说话，能够对他微笑……祂记得他们之间的所有事！

如此，让谢赢怎能放手？

所以谢赢倒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前一阵阵发黑，浑发冷，终于，倒在了祭台上。

可他仍牢牢把九曜护在。即使那只是一抹残留的思念。

攻击并未随着谢赢的倒地而停，仍一加诸在他的背上、手上、上……但决不能越过他落在九曜上。

他就要死了吗？

谢赢不知。

他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将怀中的九曜抱得更了些。

然后，他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

“王太后在此，还不住手？！”

突然间，世界安静了来。攻击也停歇来。

谢赢费力地朝着声音来看去。

他撞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睛。

那栓睛也在看着他。温和、哀伤。里着泪。

然后，他再也抑制不住了，鼻一酸，泪自角落来。

那是他的母亲。

“……母后。”

第76章 都是你的错！

不能……让谢晏一错再错去了。

随月生倒在地上，一双涣散了的黑睛，仍直直瞧着谢晏离开的方向，不肯阖上。

心已经变得很微弱了。

可他还活着。

谢晏刺随月生膛的那把匕首，是着要害而过的。而且，谢晏没有毁去他的丹。

如果对巫族来说，心脏是他们最重要的分。那么对妖族来说，丹就是他们最重要的分。

心脏被穿了，只要丹还在，那么，他们或许还能再上一段时间。

或许谢晏就是想让他痛苦，所以才没有直接了当要了他的命。而是将他半死不活地留在这里，受血不断离开，受慢慢变冷，受生命一地逝。

又或许……

谢晏虽然换上了一颗属于天的心脏，但，终究还保留了一些为「人」的分。

所以，他没有彻底杀死随月生。而是给他留了一丝生机。

谢晏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这些都不重要了。

动起来！

随月生咬着牙，大脑对最后的指令。

你给我——

动起来！

这只前一秒还濒临死亡的妖，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可他站得不够直。因为疼痛并不会消失。因为生命还在逝。

黑的雾气萦绕在他周，掩盖着他异样的虚弱。

随月生把自己的丹了。用那丹中储存的最后力量，让自己动了起来。

他不能睁睁，瞧着谢晏在错误的路上一去不返！

随月生绝对信任谢赢的实力，他真的很厉害。

但谢晏用了整整一万年的时间，让巫族怨魂们对他的话信不疑。

在巫族，谢晏的威望并不弱于谢赢。

谢赢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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