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应该已经是夜了。

谢赢看了放在桌最显位置的时钟。指针转动着，在这片被时间抛弃的地方，知着时间的运行。

怨魂并不需要睡眠。但巫族怨恨们还是像活着时那样，持住日而作、日落而息。

现在，时钟就是他们的太。

谢赢从时钟上确认了现在的时间后，决定暂且先兵不动，等到“天亮”再打算。

在一群只是假装睡觉的怨魂“睡觉”时搞夜间行动，未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

九曜已经睡着了。蜷卧在床榻上，肤愈加惨白，衬得几缕散落的发丝愈加乌黑。

祂似乎很虚弱，很疲惫，所以很快陷了沉睡。

谢赢默默站在床边，又盯着祂瞧了许久。终于伸手去，轻轻将那捋发丝从九曜脸前拨开，别在了耳后。

不是他的错觉。九曜正在……变得透明。

从理智上，谢赢知祂只是一抹思念，一定无法存。

可从上，他甚至连想一那个未来，都会到心脏发疼。

谢赢背对着九曜，坐在床沿。

他没有睡觉。他不需要睡眠。神很疲惫，可却异常亢奋。

谢赢不敢再去想九曜。他只是轻轻握住九曜的一只手，背对着祂坐在床沿，仰，望着床幔发呆。

他开始思考该怎么超度自己的同胞们。

九曜说他能到，他该不知该怎么到。

或许……等他从谢晏那里夺回九曜的心脏，让祂活过来之后，再请他超度所有的巫族怨魂？

可刚刚复活的九曜一定非常虚弱。要在短时间超度这么多怨魂，所耗费的力太大了。

要不……

把玄度绑来，让她来超度巫族怨魂？

为与九曜同源的「神」，九曜能到，玄度也一定能到吧？

啊。九曜。九曜。

谢赢想着「超度」的事，可怎么也绕不开「九曜」。

他不愿一直想着这两个让自己心痛的字，于是，不得不再次、刻意地转变自己心中所想。

有很一段时间，谢赢不知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

或许什么也没想，只是放空着大脑，在发呆而已。

可到了后半夜，他，又想起了另一个让自己只是想想就开始心痛的字——「母亲」。

谢赢又想起了他的母后。这是他同样一直刻意避免去想起的。

可现在，在这片故土之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思念起自己的母后。然后，一遍遍地，不断回忆起母后死前的场景。

母后在死前并无怨恨。

谢赢想起来了。母后不恨九曜，还劝他也不要恨九曜。

那个时候谢赢不懂。直到从圆明那里了解了当年发生的事，谢赢才明白母母后的用意。

她或许早就预到了谢晏的所作所为。

可她来不及阻止了。在濒死见到谢赢的短暂时间，又无法将真相悉数告诉他。于是，

只能叮嘱他，不要怨恨。

如果死前没有产生怨恨，理论上，就不会在死后变成怨魂。

那么，母后的灵魂去到那里了呢？

是投胎转世去了。还是……

也被困在了这封印之中呢？

若是被困在了这封印之中……她没有成为怨魂，没有怨气可以依凭，又该怎样持这么多年呢？

谢赢又看了放在桌上的时钟。“黎明”将至。

他定了决心，等“天亮”以后，要去打听打听，母后还在不在。

可却不用谢赢主动去寻找机会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敲响了房门。

“何事？”

门外传来的恭敬的女声：

“二公，王上为您安排了接风洗尘的宴会，使婢来邀您。”

王上，指得自然就是谢晏。

谢赢顿了一，朝门外回复：

“稍等片刻。待我洗漱过后，便随你去赴宴。”

众所周知，怨魂是不需要吃的。尤其是依附在尸中的怨魂，若是给尸些去，它们还得耗费大量能量去理这些。

所以，

什么宴会？

怕是对他的又一次试探吧！

不是谢赢不信任自己的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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