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铃音清越，谢赢动了。腕转，旗展，人随旗走。

起初是极缓的，旗面翻飞如蝶翼震颤，每一步都踏在鼓之上。旋即，影渐疾，化为一游弋的墨痕，引得一旁乐师亦是鼓奏愈急。

旗风卷动，铃音不再清脆，变得苍凉而悠远，仿佛穿越万年而来。

与万年之前似乎也无分别。记忆再一次重合了。只除了过去的九曜祭典，太整天不会落。

台，那原本细微的嘈杂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沉寂去。成千上万的人仰着，屏着息，目光被那台上独舞的影牢牢攫住。

扮演妖邪的舞者着彩绘的狰狞服饰，手持木制刀戟，自影中扑，发低沉的呼喝，环绕向谢赢，如同拍击孤岩。

而谢赢，便是那岩。

旗杆在谢赢手中时而如枪，笔直刺，撕裂空气；时而如鞭，圆挥洒，划开夜雾。

他没有真正及任何一人，旗风所至，那些“妖邪”便如被无形之力击中，踉跄后退，颓然伏倒，台的影里，仿佛从未现。

舞乐以娱神。

旗越舞越急，人越转越快，到最后，人们几乎看不清谢赢的形，只见一墨龙卷在月狂舞，旗面上的暗金云仿佛活了过来，缭绕飞升。那枚银铃的响声清越直上九霄，竟引得漫天星也似乎随之明灭不定。

骤然间，一切声响与动作戛然而止。

墨龙卷消散，谢赢依旧孑然独立在台心，玄旗垂落，旗角轻拂地面。

风住，铃歇，万籁俱寂。

在骤然爆发的呼喝彩中，谢赢似有所，蓦然回首。

远一座小楼之上，神明正凭栏而立，那双金的眸跨越人山人海，穿过万家灯火，落在他的上。

那双睛，如星辰般璀璨耀。见他看过去，便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双睛，此刻只装着他一人。谢赢可以确定。

突然间，谢赢什么也听不见了。听不见周遭的呐喊呼，听不见那位人间帝皇的报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心声。

他撇旗帜，疯了一般跑阶，穿过人涌动，奔跑着，奔跑着，仰望着那个人，只有那个人。

他跑到小楼，跃上盘旋阶梯，大着气，然后——

一把抱住那个人，再也不不顾。

他似乎看见那双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一双手臂回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主……”

他将脸埋在神明颈窝，隔着一张冰冷的面，声音变得愈发得闷，

“心悦否？”

在神明有所回应前，他直起。

透过面的孔，他看见在那双金眸中不断放大的信徒面，也看见了惊愕。

可他不想去在意了。

上传来冰凉的木质。他与神明，隔着一张面，双相贴。

一秒，肩上传来推拒的力气。

谢赢便顺着那力退开一步。隔空的吻一即分。他本也没打算迫。

可他站得稳稳当当，神明却反倒踉跄了一，一手扶住栏杆，睫羽颤抖着，在金的双眸上落遮蔽的影。

可神明的膛却剧烈起伏着，一瞬间，双颊染上绯红，连带着耳尖一起。也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谢赢，九曜别开脑袋，然后，行转移了话题。

“三日后，帝都设仙盟大比。”

瞧，祂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隔着面，谢赢一次不错望着祂。心不在焉地听他说着这些人尽皆知的废话。想来，这些是祂刚刚从青玉折上瞧见的。

“届时，修真界位尊权重者皆会席，大比魁首得谒于前。”

可越说，神明的声音愈轻了。

祂抬起来，隔着面孔，撞了谢赢的睛。一如祂第一次见到谢赢的时候，那人也着一张面。

只这一次，不再是面目可憎的天面，而是祂的信徒。

那双黑白分明的睛无比专注，又似平静潭的熔岩。

有很多人祂。至无上的九曜上主，谁会不呢？

可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也从不会有人用这样的睛望着祂。

九曜被那双睛晃了神，思绪彻底断了。

这一次，却是谢赢率先移开了视线。

“那就去参加仙盟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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