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这群英荟萃的大城市，总不见得还能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一路走走停停，时而宿荒野，时而经过城镇。等到了帝都时，谢赢一路零零碎碎打零工，倒是攒了一笔钱。不知在帝都这超级大城市经不经用？

这个问题，在看到帝都那大得一望不到边的城墙时，谢赢就已经有答案了。

彼时已夜，帝都却是光溢彩，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盏盏琉璃灯在夜风中轻摇，恍若天河倾泻的星凝结成串。又有两条宽阔河将城郭夹在其中，可此刻，两条宽阔的河面满当当漂浮着赤金莲灯。

人太多了。谢赢隔着袖抓住九曜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松手。

他们夹在拥挤的人群中，被夹带着朝城涌去。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帝都简直要比「天贶节」那日的「临江城」还要闹。

不时有玉辇金鞍碾过青石板，留浮光掠影的辙痕；披着华缎的仕女们云鬓斜簪，行走时广袖翻飞，藏在袖中的香气随步摇珠玉的脆响漫开，似有还无地缠绕在雕车宝之间。又有千万盏明灯正从坊市间升起，恰似颠倒的星河逆回天阙。整座帝都浸在琉璃火与沉香雾里，连飞檐吻兽都仿佛一刻就要仰首，驮着这煌煌盛景跃银河。

那句诗怎么念来着？

[宝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用来形容此刻的帝都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终于，他们被人群裹挟着来到了城心。

远远望去，一座台地而起，连接着百余级汉白玉阶。台周围立着数巍峨玉，其上有黄金雕刻的凤凰或是栖息或是展开双翼，凤凰的尾羽镶嵌的各宝石光溢彩。

台中央，矗立着一尊金雕玉琢的大神像，正是「九曜」的吉祥如意相。

周遭回响彻着悠扬乐声，漫天不知从何倾泻而，随风盘旋飞舞。

谢赢终于知今天是什么日了——

九曜祭典。

可是，天怎么黑了？

九曜祭典那天，太应该不会落才是吧？至少巫族过九曜祭典的时候是这样的……

“诶呀！”

谢赢被什么东西撞了一，回过神来，低循着声音看去。

原是个半大的小姑娘，提着一串面，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中兜售。拥挤间，与谢赢撞上了，便一蹲摔倒在地。

小姑娘倒是没有哭，只是手忙脚地要从无数鞋履重新收拢面。

谢赢也蹲了来，帮她一起将散落的面一一收拢。

这些面上绘着的脸谱各异，但也有一个共同——都与九曜相关——或是各信徒，或是神明曾在人间的各类化。谢赢也不能一一认全。

他将收拢的面还给了小姑娘，又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谢大哥哥！”

小姑娘笑得很可，仰起来，圆的双亮晶晶的。她拍了拍衣服后摆，想了想，又将一个面朝谢赢递来：

“送给你！”

那是一只信徒面——寓意「为九曜而战者」。

人拥挤中，谢赢犹豫一瞬，接过了面。又拉住转要走的小姑娘，将一枚银锭放她斜挎在侧的布袋中。

小姑娘似乎想说什么。但人太多了，他们很快分别在了人群中。

朝着谢赢消失的地方，小姑娘歪着脑袋，眨眨睛，然后，继续甜甜笑着，向天南海北汇集而来的人们兜售着面。

谢赢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望着灯火蜿蜒如九天垂落的星河，照彻着帝都的不夜空。

忽然间，他回忆起了前世。那个时候的九曜祭典，与此时此刻，一样闹。只是，那个时候，他的族人，他的家人，都还活着。那个时候……

谢赢握住面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与恨竟同时涌上心。

直到他忽然会了一把肩接踵，肩膀被过路人撞了一，才恍然回过神来。

拿着面，谢赢终于发现，坏事了——

九曜不见啦！

谢赢立于汹涌人中央，不知何时，人们竟已然纷纷上了面。他的目光掠过那千百张描金绘彩的面，却寻不见那一抹熟悉的影。

短短的时间，他们被人群冲散了。

谢赢站在原地，彷徨地、茫然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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