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您算是问上了。”杜善答，“都信。个个都跟玉良似的被他糊得团团转，因为他只挑傻……哦不，”她斟酌措辞，“只挑那单纯、多、一脑门诗词歌赋、风雪月、遇事把人往好里想的文艺青年勾搭……”

“我说什么来着？嘿！这小不是好鸟吧？”月愤愤地呸喝嘴里的茶叶，“不是，哥们儿看人有一手儿。”

“这类人什么不靠谱的事都敢信，”杜善接着，“最重要的是，这类人不功利，见不着真章也敢相信真。总而言之，您别看庄乐诚他人丑个儿矮，他在勾搭女生方面绝对是个旷世奇才，不服不行。我听说，有个姓柳的心理医生，庄乐诚连面儿都没见过，连电话都没给人家，只靠在网上搔首姿、暗送秋波、无病，就把那女的糊的五迷三的，以为遇到天赐良缘、遇到了知己了，整天鼓励他，问候他，天天说晚安，一天不带落的，我上课都没这么勤快。都一把年纪混过社会了，还能信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人也够缺心儿的。她还真以为庄乐诚发那些无病的东西是只给她自己看的，其实那是给他的网络后备大军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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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莹莹看不去，就偷偷告诉那女生了。”

“哼，我们想改节目都得申请经费，人家不用，装装纯少年，勾搭勾搭女生就行了。”杜善说实话，“别说，男的会用这招的还真不多，人家这是天赋异禀。”

“可他人虽不要脸，但架不住法用啊。”杜善接着，“装知音，装可怜，装得跟只善解人意的小型犬似的，这是他的绝活儿，回回使，回回灵。比如一个女生喜莎士比亚，他先用第一招近乎，装作他也喜，让人家误以为遇到了知音。可是呢，贱人都藏不住贱样儿，很快人家就发现不对劲了，问他，你那么喜莎士比亚，那你怎么说莎士比亚是法国人呢——原话不是这样啊，我就跟您形容个大概——这时候，他就该亮第二招了——开始装可怜，东拉西扯，扯自己家条件不好，扯自己小时候贪玩儿没好好读书，三扯两扯就把人家女生动得一塌糊涂，当即就送了他一《莎士比亚全集》。还有个文学院的女生，给他制订了一文艺阅读计划，还列了一串readg list，那堆书摞起来比他都，笑死，太看得起他了，就他，还读书，猪八戒镜儿都比他像文化人儿，笑死。”

杜善和乌莹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连个话儿都不留，庄乐诚只能在一旁听着着急，连万雪松都找不到话的机会，只能打断：“每个人都相信他吗？”

“别说看着，我听着都想吐。一男的，”月叹，“得多低级才利用女生呢？还专门捡着女生骗，这跟骗吃骗喝吃饭什么区别？这人在骗界都属于九。”

“对！我们行侠仗义！”

“可不止女生，男生他也是这一，比如对风，上次我还听他向风请教诗词，跟当初和玉良说话的语气表都一模一样，切，”吴莹莹翻了个白，“就他这为了仨瓜俩枣心积虑的缺德样儿，我们在一旁看多了都想吐。”

“如果说同心是人类最尚的，那么卖惨装可怜就是最贱的行为。”月实时评。

“最可恶的是，他还拿书单给我们当笑话看，”吴莹莹接着补充，人家同他，他反而取笑人家的同心。”

“一招鲜，吃遍天。”乌莹莹接话，“善刚才说得只是学校里的同学，那还有网络呢，网络就跟庄乐诚的鱼池似的，见个有利用价值的他就想办法先勾搭上，勾搭上了他也不跟人见面，就吊着人家备用，如果人家提想跟他见面，他就跟人家说自己有这苦衷那苦衷，切，”乌莹莹皱皱鼻，“说白了就是怕见面钱，您不知他多扣儿，跟钱比跟他爹都亲。”

梦少年模样，把那些女生糊得一愣一愣的。他还特学人家，人家喜哲学，他就装喜哲学，人家喜音乐，他就装喜音乐，人家喜哪个诗人，他就说自己也喜哪个诗人，目的就是让人家误以为遇到知音了，信任他，不防备他，好利用人家。”

“我觉得不只是怕钱，主要是害怕见了面被人家发现他又锉又丑货不对板揍他。”

“反正他颠来倒去就这一手，那叫什么来着？”杜善词汇量比较小，有供不应求，“一招……一招鲜什么……”

“也是，毕竟他那颜相机都开到儿。到时候闹大了，他怎么接着勾搭接着骗呢？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