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夜时分，白巷的院里，老熊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院里的两株金桂开得正好，呼——天地间起一阵秋风，得满院都是香气，老熊陶醉其中，竟摇晃脑地一首诗来：

“又是秋天到，

桂香又俏。

一摘一大盆，

蒸作桂糕。”

两棵桂树之间悬着一张吊床，月躺在上面，着一个瓷碗，碗里盛着枣圈。他一边咯吱咯吱吃着焦焦脆脆的枣圈，一边朝老熊发号施令：“死胖，去，把我靴洗了。”

“不。”老熊一回绝，并再次提醒他，“柳郎君说了，我只有两个差事，一是风月斋的主厨，二是柳记杂货铺的掌柜，其余的事不全凭我兴。”

咚！

一颗枣圈敲在老熊脑门上，疼的老熊嗷了一声

“柳大君不在，你兴不了，快去给我洗靴。”

“可我还病着呢，昨天我货时着了凉，柳郎君给我放了十天假！”

“假期取消。”月扔起一个枣圈，用嘴接住，边嚼边，“赶地，连袜一起洗，用胰给我洗成香的。”

老熊坐起，不满：“柳郎君刚走你就欺负我。”

“没错，我迫不及待了。”

“你回回都这样，只要柳郎君不在家，你准欺负我。”

“没错，老虎不在家，猴称大王，我就是那只猴。”月坏笑。

老熊气得直结：“你你……你就是个小人，在柳郎君前面装样，背后是另一张嘴脸。”

“没错，”月笑得更坏了，“我当面一背后一，怎么样，厉害吧？”

老熊一拍椅扶手，噌地起：“我现在就去找柳郎君告你状，你信不信？”

“我信。”月侧目瞧他，“你赶去，不去你就是狗。不过你小心儿，他那凶的哥不是善茬。”

“你……”老熊冷静了一，又坐了回去，“好汉不吃前亏，嘿，我不上你当，我等柳郎君回来再说。”

“行啊，”月又起一个枣圈，“你慢慢等吧，但他回来之前我天天往你上丢枣圈，只要你不给我刷靴。”他手一撇，又一颗枣圈砸中老熊的脑门。

老熊又是嗷的一声：“吃饱撑的吧你！”他抄起旁边一个木锅盖，挡在面前当盾牌，“十个枣儿一文钱呢！”

“银是我的，我乐意。”月眯起一只睛，瞄准，发，“丢！”

锅盖把老熊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可这次枣圈直奔肚脐儿，老熊又是一声怪叫：“这不是银的事！你拿粮不当粮，拿人不当人！你个混账败家贼！”

月瘪瘪嘴：“你一只熊，哪来那么多人话？叽里呱啦的，招人笑，讨人厌。”

老熊涨红了脸，从锅盖上沿两只愤怒的睛：“我讨人厌？远的不说，就这方圆十里，谁不说我老熊大方？谁不说我老熊公？谁不说我老兄心？嘿，我老熊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谁他也说不二话来。我老熊是三九的炉、三伏的扇——人见人。你说我讨人厌就讨人厌？大哥二哥都在——你算老几？”

咚！咚咚！咚……

月抬手一个，再抬手又是一个，一个接一个：“你说你的，我扔我的。”

老熊来去躲着枣：“还说我招笑？我老熊虎背熊腰，龙行虎步，富贵又喜庆，哪招笑了？你得意什么？嘿，你不就比我得儿、白儿、俊儿么？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可说的地方么？你能书会画，不登庙堂，你一武艺，不上沙场，你有手有脚，却赖人家里白吃白喝，不嫌臊得慌！”

月翻了个白：“告诉你多少回了，这是我的宅，你聋么？”

“得了吧你，”老熊接着寒碜他，“当米虫你还当派来了，看不惯这个，那个，天天就知欺负我，欺负我算什么大能耐呀你？有欺负皇帝、欺负你爹去！”

“你个死胖，改天把你嘴上。”月一抬手，又招呼几个枣圈。

枣圈越丢越多，力越来越大，简直是欺人太甚，老熊吼：“我也告诉你多少回了，往后不许喊我死胖，我叫熊太元！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我爷爷给我起的，比你那破名字多了，什么了月的，真难听！”

月一愣，随即脸一沉，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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