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一天傍晚，吝小宗卖完菜，像往常一样将剩菜收拾到盆里，准备将蔫菜叶摘来，剩支棱的自己吃，他边摘菜边嘟囔：“死熊，贼贼脑，回回见我就溜，跟见了鬼似的，他什么意思他？”

“人家怕你呗。”秦开今日生意也不错，早早卖完了蒸饼，收拾完铺，准备关门，关门前撂一句，“城里老谁敢惹啊，找死嘛不是。”

“不至于吧难不成嘿！”忽地，吝小宗心一亮，恍然大悟，“好你个死熊，”他咔吧掰断一菜帮，“跟这儿等着我呢，知的是你心虚，知不的一准儿觉得我吝小宗仗势欺人，不声不响地就把我名声给坏了，够损呐！”

他越想越气，菜也无心摘了：“不教训教训这死熊不行了。”

可问题是怎么教训呢？

吝小宗犯愁了：“找几个亲朋将他胖揍一顿？不成，如此以来，我有理也没理了。要不，蒙住脸，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他胖揍一顿？”又摇，“也不成，我吝小宗从不那背的事儿。”接着，他眉一拧，“脆报官得了。”又一寻思，“也不妥，老吝家可没惹过官司。”最后，他抬望向人去楼空的一溪雪，冒一个斩草除的狠招，“实在不行，我把一溪雪盘来，也开个杂货铺，把死熊的柳记挤兑走，看他以后怎么得意！”可一个弹指的功夫不到，又狠不起来了，“哎呀不行不行，想什么呢，开新铺得钱，哪来那么多钱呐”

“咳。”

吝小宗绞尽脑想着法，竟未留意旁多一个大块来。听见咳嗽声，他回看，差吓一跟。只见老熊右手扛着几把锄、耙，左手拎着一摞大竹筐——筐里丁零当啷也不知盛了些什么，一个吝小宗三个的腰上还缠着几圈蟒绳。看这架势，看这家伙式儿，这是要把自己敲懵、捆住、装竹筐里啊，搞不好还要拖到河边，直接扔雀女河里。大冷的天，吝小宗吓一汗，随手抄起戳在墙儿的扁担，一遍后撤一遍指着老熊呵斥：“死熊！没完了你！”

“不是不是，”老熊见状赶放手里的一众家伙：“我那个我来给你赔个不是。”

“啊？”吝小宗一愣，以为听错了。

老熊指着地上那一摊东西：“你家城外不是有田么？这锄、耙兴许用得上。还有几个竹筐，结实的很，装蔬果正合适。筐里是些锅碗瓢盆，哦对，还有这绳，”他解腰间的绳不，“货时候也用得着，反正以后你缺什么尽去我那拿”

“不必，我又不是要饭的。”黄鼠狼给拜年，吝小宗一时摸不清对方的什么心。

“我不是那意思，那什么”老熊尴尬地搓搓手，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宗小宗兄弟，上回是我冤枉好人，揍你一顿，还撅了你祖宗的秤杆，你大人大量没送我去衙门，我老熊想谢谢你。”

死熊，你还敢提秤的事儿？

吝小宗心里这么想，可伸手不打笑脸人，说的成了：“嗨，都是邻里，抬不见低见的。”又想着，熊这么大方，自己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于是，掀开果篓，捡了几个大个儿柑橘，包起来，递给老熊，“今早的货，拿几个尝尝。”

来前老熊就想好了，骂不还，打不还手，却万万没想到这獐鼠目的小愣是一句也没刁难他，这倒令他更惭愧了，赶摆手：“不用不用，那什么家里有，从王记买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往后我不绕远了，就在你这儿买。”

“王记，王大儿？”吝小宗立警觉起来。

隔桑麻巷年里新开了一家“王记蔬果”，老板姓王，外号大儿，被吝小宗视为劲敌。原本他只打算送几个柑橘意思意思，老熊若是不接着他也没准备推让，可一听见王大儿的名字，立刻亲手郑重地剥开一个橘，掰一半，放老熊手里：“来，尝一，这味儿要是跟王记一样，回你砸我铺我给你打手。”

盛难却，老熊掰了几放嘴里，咂摸了几：“好像是不大一样。”

“好像？不大一样？”吝小宗挑着调门。

“你这个似乎甜一儿。”

“似乎？一儿？”调门越挑越，“我这是正宗蜀地柑橘——果州果山产的果柑，了天的甜，甭多大的官，”他拱拱手，“就连龙椅上那位也别想吃着比这更甜的。咱不是，也就是你哥哥我有门路，年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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