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一通糟蹋人的话，柳风微微皱起眉：“兄，你不会嫉妒人家吧？”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迢迢牵星，皎皎河汉女。

月绷脸：“你嘛跟他学这些？”

“那那你对她有意么？”

“是他非要教我的，那那那我总不能不听吧。”柳风悻悻地缩回脑袋，低嘟囔了几句，可又一想，这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再次直腰杆，理直气壮，“人家懂得多，我问问怎么了，问你你懂嘛，真是的。”

一首诗无来由地浮上心，诗是何时谁教的，柳风忘了，只隐约记得那也是一个月圆之夜。

快了，是有多快？月想着，心里空落落的，像掬不住、捞不着月：“你十七岁了，你娘和你哥不心你婚事么？”

盈盈一间，默默不得语。”2

“兄，你困了？”柳风见月眶泛红，问。

“这都不懂，我给你讲讲。”柳先生清清嗓，“心上人，顾名思义，放在心上的人。你担心她，盼着她好，见不到就想，见到了就不想分开。”

“不困。”月了酸溜溜的鼻，“刚才那首诗是谁教你的？”

柳风一摇：“那也不行，她还不算我心上人，你不问，我都想不起这个人。”他托着腮，看着一桌心瓜果，不由叹，“我就是不明白，世间有赏不完的景，吃不完的饭，看不完的画本，为何每个人都上赶要为所困呢？为何一定要成双成对呢？若是成双成对那么好，嫦娥又为何偷吃灵药、跑月亮上去？”

“那你有心上人么？”月问他。

“切，她光不行，什么宋撤宋退的，听名字就不是正经货。”月怕哥哥被别人抢走，可也不兴哥哥妄自菲薄，“而且，读书人最要不得了，没听说过么？负心尽是读书人。满之乎者也，挡不住一肚男盗女娼；前脚海誓山盟，后脚就去别怜香惜玉了；说好听是惜羽，其实就是胆小如鼠，掉个树叶都怕砸掉乌纱帽；贪得无厌吧，还不敢直说，撒泡都得师有名，放个都得打着孔老二的旗号。总结起来就俩字——稽。”

“我嫉妒他？”月正正的玉冠，“我疏影人中龙凤，我嫉妒谁呀我。若是若是黄小能看上你，你会和她好么？”

“我哥倒是没说过，但我娘看上御史大夫黄远的小女儿黄真了。”

柳风把玩着一个小青枣，有些难为：“我觉得她好看的，人也和气，可人家看不上我，人家喜文章好的，就宋清堂弟宋彻那样的。”

“就是，哎呀，就是拉手，亲嘴，你摸摸我，我摸摸你，还有那样。”说话间，柳风发现月神异样，忙正，“这都是宋清告诉我的，我也不太懂。”

“啊？”月被问得猝不及防，“什什么心上人？”

“没呢，”柳风颇为遗憾，“但清说人大了都得有，跟小孩大了都要胡一样，”他挲着，“这么摸着我也快了。”

“我哥和我也会背。”月告诉他，“是我娘教我们的，我娘她叫，”他望着柳风的睛，试图在记忆的冰面上寻找一丝裂隙，“她叫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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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溢来，淌成了一清浅的银河。

“我娘叫佘，”柳风以为月在和他心，“我不喜念书就随她。嗯她也不是什么书都不看，净看些《离魂计》、《碾玉观音》、《李师师外传》之类的，前几天我还在她枕底发现了一本《张生与崔莺莺》。”他捂嘴笑了一阵，冲月眨，“诶，兄，你有心上人没有？”

淡淡的茉莉香气熏得月心怦怦，他明知故问：“哪样？”

纤纤擢素手，札札机杼。

月刚想说“有”，柳风鬼鬼祟祟靠过来，压低声：“而且，你想和她那样。”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柳风想了想：“嗯应该是我养母。”

把柳风从里捞来后，没几天就是八月十五，十五晚上，月亮底，柳风着一鹤州音、轻声轻气地背了这首诗讨失而复得的娘亲心，可把佘兴坏了，当即认定儿是文曲星凡，将来的文章必定拳打东坡、脚踢鲁直，于是乎，从天南海北请来了几位大儒番上课，果然，未三个月，在一个天象异常之夜，忍无可忍的六皇离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