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认罪！”左灵捂住脑袋，“我保证帮你们找那幅画的问题，求你们开恩别把我扭送官府。”她扭看看柳风，又瞧瞧月，“一只鹿，一只狼，也不知你们怎么朋友的。”

时至亥时，书院通往画院的石阶上有两个白的影正吃力向上行，一步一停。

“毕竟是明堂自己的意思，依老夫看，你来完成或于一鸿完成，两可。”

说话的白胡老儿叫孙芾林，常年住在书院，是桂山三位山掌中年龄最大的一位。他将近朝杖之年，却每月都要拄着拐，去每个书院走个来回，视察风纪。浮云山庄的石梯断了之后，他每天来一趟画院，查看修路度，等得知冷烛被杀，连皇帝都被惊动了，更是一趟趟往画院跑。

“学生恐怕有负师恩，也自知没有一鸿师弟的造诣，思量许久，还是决定将《四景山图》于一鸿完成。”柔蓝一边着膝盖登石阶，一边还要照扶着孙芾林，一时间也分不这两人谁更费劲。

“也罢，也罢，一鸿是明堂最为得意的学生，他来完成也算合合理。”孙芾林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一抬就瞧见了朱砂泉边三个歪七扭八的人影：月躺在亭边一枝壮的横枝上，闭目养神；左灵蛤蟆似的蹲在地上，正在抠鞋上的泥；只有柳风还算端正，斜倚在泉边一块山石上。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孙芾林气得胡瞪，他拿拐“咚咚”捶了捶地面，“怪不得画院越来越不安宁。”

听到声音，三人齐齐回。

月睁看清来者，又合上了，继续养神；柳风噌地站直，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左灵则依然蛤蟆似的蹲在地上，大不敬：“好久不见呀，芾林兄！”

左灵就算化成灰、冒了烟儿，孙孙芾林也记得这个曾醉醺醺扬言要揍扁他、再拿到集市上当坐垫卖的疯，他当即吓得后退一步，要不是柔蓝扶了一把，差一脚踩空山去：“你你又是你，别以为有宋山掌相护，我就罚不得你。”

“你还真罚不得我。”左灵起，原地伸了伸胳膊、踢了踢，又拍拍手上的泥，“因为老要山了，不给你们这些蠢货当免费书库了，尤其你这只剩个天灵盖儿就全土的老顽固，上完厕所忘的老糊涂。”

“你怎么说话呢。”柳风上前想捂左灵的嘴，手都举起来了，才想起来左灵是个女的，只好拽了拽她的袖，示意她别过分。

孙芾林腮帮都气圆了：“放肆，放肆，你”

不等他憋后面的话，左灵又：“芾林兄，我最近拜读了你的策论《谏南征疏》，读完只想把珠抠来，在里涮净再回去。十三年前，先帝听信了你那‘镇之以静可保边鄙太平’的万全之策，最后太平了么？莫支河边铠甲不及穿上就被偷袭的敌军用矛穿成糖葫芦的是我们大周的将士吧？如今你旧调重弹，想让新帝也苟且偷安、息事宁人，我受累打听打听，你是狗改不了吃屎么？”

“左灵！不得无礼！”柔蓝大声呵斥。

“让她说完。”孙芾林反倒平静了来，像一棵未死也不会再新叶的老树，沉重地、无力地站在地上，昏的老如同即将涸的面，映不清晰这天地人寰。

“你回想想，你谋臣时得那一堆馊主意，有一个用的么？国库空虚，你主张节，这抠，那抠，连扬江修大坝的钱都省了。结果呢？省来的钱还不够给洪灾灾民买米熬粥的。先帝推行新政，人手不够，想依沈相之见不拘旧格启用陈平川、卢湛这些地方官，你又不同意，说什么‘以德为先，以德帅才’，嫌他们不够老成持重，搞来个八十多岁耳聋的姜荃来主持变法，结果那老儿比新法折得还早。就这，你还想当三朝元老，你可真逗，幸好新帝一继位就把你送来桂山养老了，官家真是英明啊！”左灵拱拱手，“还有啊，我劝你，也别接着写文章骂卢湛和徐昉了，就你过得那些‘别人唱戏我拆台’的缺德事，他们俩没联手参你个通敌卖国，就算是给你面了。”

“差不多了，行了，别再说了。”柳风在一旁一个劲提醒。

这些话，左灵憋了许久，开了便不可收拾：“祸害完朝廷，你又来祸害桂山。连豫章书院和沧浪书院都收女徒了，而号称天第一的桂山书院的山掌却一一个红颜祸，你就不觉得嘴？”左灵拿指划拉划拉脸，“你宁可把名额留给那些皇亲贵胄里的酒饭袋，也不肯收聪慧的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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