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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画骨

菱镜前，四娘哼着小曲儿，悉心地装扮自己，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她薄施铅粉，轻扫柳眉，微拂杏腮，桃红的脂一樱，冲着镜噘了噘嘴：“迷不死你算我四娘手艺不行。”

得意了片刻不到的功夫，四娘就瞧了问题：“桃红的脂，藕荷的襦衣，紫的裙，梅青的裙带，”她皱皱眉，“活像个果盘儿。”

于是，翻箱倒柜，找了一条与脂颜相近的裙。裙用料是上好的罗，桃红底上织着粉白的暗蔷薇，再上一件同样粉白的窄袖襦衣，最后，依然是梅青的裙带往腰间一扎，四娘一拍手：“妥了，白街上没有一棵桃树比我四娘开得艳。”

突然想到这浑的衣裳一会儿可能要被那人脱得一件不剩，四娘的脸唰地红了，心中擂起小鼓，捂着嘴傻笑了半晌，笑完，继续揽镜自赏。

平日里，四娘要在园中劳作，总是随手在脑后盘个发髻，包块巾。今日，她学着街的豆腐西施松松挽了个堕髻。可人家许娘是掌脸、小腰，梳这发式显着又又媚，惹人怜，四娘呢？她瘪着嘴一掐腰：“我这腰有她两个，脸盘也有她两个大，这么梳怎么看都有些东施效颦，必须在妆容上补救一。”

琢磨了片刻，四娘用指尖在角了些粉，又蘸了些胭脂在颊边轻轻一抹，玉靥斜红，泪光，再上这堕髻，四娘自己都想亲自己一，不自禁又哼了起来：1

“蒹葭苍苍，白为霜。

所谓伊人，在一方。

溯洄从之，阻且。

溯游从之，宛在中央。

”2

咚咚咚，门响了，人来了。

四娘一阵手忙脚，临门前又将发髻上的银篦换成了一把玲珑剔透的晶篦，走到院里，再次折回屋，在颈窝和腕上补了些香。四娘态丰腴，这两去一返，再加上心张，鼻尖上沁了一层汗珠儿。

“，命呢。”四娘把人拽门，嗔怪。

“我这不是心急想见你么？”来人一门就把四娘拥住。

这位拥着四娘不肯撒手的牡丹似的艳妇人正是黄四娘的心上人、隔白楼的老板——白珍珠。

“走开，”四娘红着脸将她推开，转就往园走，边走边挥着手扇风，“我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