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从未有过朋友，更别提好朋友。在他短短十七个秋中，最接近“朋友”的是九嶷山的梅鹿，可饿极了，他也曾动过将它们大卸八块、烤着吃掉的念。

除了九嶷山的鹿，就只有一个名叫江拂雪的小偷死赖脸地非说自己是月的好朋友，可月每次见到他都想让他远。

月不知是自己把柳风带坏了，还是柳风把自己带笨了。

柳风垂着，不扔掉，也不理他，半晌才：“我们是好朋友么？是的话，便不能互相欺骗，好朋友要两肋刀，肝胆相照。”

听这意思，不是也得是了，再不表态，别说好朋友，八成连朋友也没得了，月连忙：“是，当然是了。”

柳风眉心一舒：“那你要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见他红了双颊，又要发作，月识相地适可而止：“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他可怜地挪到柳风旁，肩膀碰了碰肩膀，把蔷薇又放回柳风手中，“我应该告诉你山不是我的，别生气了。”

“这还差不多。”柳风终于心满意足，笑盈盈端详着月，“兄，你知不知，你得本来就不像会撒谎的样。”

“”月一甩，将那朵甩到一边，“你说谁是东西？”

说不答应是不是晚了？月心中叫苦：“好，我答应。”

“”

“你这也太黑了吧？”月基本确定自己上了贼船了：“撒一个谎答应你一百个要求？亏你说得，不行，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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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样。”柳风将粉蔷薇别在月耳边，“漂亮东西都不会撒谎，月亮会撒谎么？风会撒谎么？茉莉和海棠会撒谎么？所以你也不要撒谎了。”

“那你发誓。”

“行行行，我发誓，我若再撒谎，就答应柳兄一百个不，一千个要求，行了吧。”反正都不作数，一百，一千，一万，没区别。

“可那山是罗师兄先找到的，人家都装好了，你招呼不打就住去，还有理了？你这是你这是”柳风吃力地反驳他，“得了便宜卖乖。”

这就要两肋刀、肝胆相照了？是不是早了儿？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柳风将桌上的三柳条拨到左手边，又将手中剩余的五柳条依次排列在右手边，“剩的五个人是徐、冷儿、星摇、柔蓝和云生。据我们刚才的推断，徐和冷儿有嫌疑，冷儿若是凶手，那一直与她在一起的星摇也脱不了系。至于柔蓝，”他着柳条说，“我觉得他的嫌疑最大。首先，所有窗都是关上的，偏偏画室的窗是开的，这也太巧合了，况且，画室的窗是我们在酒窖的路上打闹时我随手关上的，怎么可能在我们回到房中不久后就打开了？即便当时有风，那支摘窗也是不开的。其次，我们晚上回到前院后，只在去茅厕时离开了房间一小会儿，他怎就偏偏赶上我们不在时去关窗？至于云生，兄，你觉得呢？”

“你”柳风扯上的，用力往月怀中一丢，“你词夺理！”

“你还是没诚意，你若不准备再撒谎，就不必担心发得是什么誓。”

“不行，”柳风还不满意，“一听就是假的，心那么小，怎么可能穿过一万支箭？你再换一个，要不这样，”他脆代劳了，“你就说：我再撒谎，我就答应柳兄一百件事。”

“你，”柳风又给他别了回去：“坏东西。”

思被柳风一把揪住，他眯起睛，板起脸：“你休想糊过去，臭猴，那明明是罗师兄的山，你为何说是你的？”

“怎么，你不愿意？”见他不不愿，柳风心中一阵失望，“难我们还不算好朋友？”

“行，我发誓。”月竖起三手指，“再撒谎，叫我万箭穿心。”心中却暗自嘀咕：辈再万箭穿心，嘻嘻，快乐一世再说。

“啊？”月摸摸自己的脸：“那我是什么样？”

“呵。”月一挑眉，“不是他的东西，装装就归他了，天还有这等好事？”他将手中的蔷薇往柳风发髻上一簪，“那你归我了。”

“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么？”臭猴从不在嘴上认输，无理搅三分，得理不饶人，“桂山是他盖的？既不是他盖的，凭什么山是他的？”说着说着，他竟委屈起来了，拈起一朵粉蔷薇，嘴里嘟囔着，“我还没说他偷我山呢。”

“好朋友”月在心中品咂摸着“好朋友”三字的滋味，满是疑惑：好朋友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他心中糟糟的，不想接受“好朋友”这帽，又担心不赶快收会被那家伙一气之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