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房后不久星摇就来了，之后，我俩一同去得圃，路过画室时还听到你和兄弟在里面说闹。从前院到后院只有一条路可走，而且那时一鸿他们还在耳房议论事，一定看到我和星摇路过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们。”

冷儿形容憔悴，一双红通通、泪迹未的睛楚楚可怜，每问她一个问题，柳风都觉得自己像个刽手在往手无寸铁的小猫、小狗、小兔上刀。

“我信我信，”柳风连连，“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狠了狠心，“你恨冷先生么？他把家财给了百里师兄，还拆散了你和心上人。”

冷儿缓缓摇，平日里清脆的嗓音已变得暗哑无光：“不恨，那些画可以卖银，一鸿更需要银，有了银他才能面地画画，他可以没有我，却不能”她有些哽咽，肩微微发抖，“却不能不画画。”

“儿，我问完了，你回去歇息吧。”柳风不知如何安抚，想了想，便把月拿给他的氅衣披在了冷儿上，“你别冻着。”

月用力一甩手，编了一半的冠嗖地飞山亭，越过勾栏，坠了山谷。

“冷小留步。”月喊住正掀帘离开的冷儿，“你的意思是说，只要百里寻过得好，你便不恨你爹，是么？可若是你爹死了，家财归百里寻，百里寻归你，岂不两全其？”

“兄。”柳风向月使，让他客气些，奈何月装聋作哑。

冷儿却答得从容：“若我杀了我爹，一鸿是不会原谅我的。”

她前脚离开，月就冲柳风一摊手：“把氅衣还我。”

“都送人了，怎能要回来？”借献佛确实不厚，柳风稍显心虚，“反正现在天不冷，咱俩用不着，就让儿穿走嘛。”

“儿，儿，儿喝茶，儿别冻着，儿我信我信，你信什么？”月没好气地学，“你知不知冷儿也是疑凶之一，搞不好冷烛前那把刀就是她去的。不是我吓唬你，现在谁也不能保证凶手只杀一个，搞不好她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兄，你别说这么邪乎。”柳风脊背生寒，低一看，月两手空空，野撒了一地，便问，“诶？我的冠呢？”

月冷着脸：“不好看，扔了。”

“我刚刚看到了，明明很好看。”

“谁说不好看了？你不好看。”

“兄，你今日怎么了？”柳风走到月旁，扳过他的脸，细细打量，“怎么无缘无故气哼哼的？”

“无缘无故？我这是”月也纳闷儿，自己怎么小气成这样，一件氅衣而已嘛，“我只是怕你被人蒙蔽。探案只讲证据，不讲私，查案期间，他们不是你的师，只是疑凶。可你呢？一一个哥哥、地叫，不被私牵绊才怪。你这你这必须改改，你能亲近的人只有我。”说完，又底气不足地补上一句，“起码在这山上，你只能亲近我。”

这一番厚颜无耻的假公济私对柳风来说却好比醍醐，他低着受教：“嗯，你说的有理，那往后私底讨论案的时候我就不叫她儿了，就叫冷儿。”

这听着就舒服多了，月上转晴：“该问百里寻了。”

百里寻没什么变化，只是发愈发蓬了，他习惯地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双手叠放在桌上，端正地坐着。

“若她杀了冷先生，你会原谅她么？”柳风问。

“儿绝不会杀人，更别说自己的父亲了。”百里寻答非所问。

此时，月也坐到了桌边，接过话，问：“那你会杀人么？冷烛打鸳鸯，你不恨他？杀了他，便无人再涉你与冷儿的婚事。”

“先生活不了多久了，”百里寻抿了抿，“不一定能等到儿与师兄成亲，若如你所言，我只需再等些时日，何必杀他。”

月，这话倒是中肯，又问：“听说冷烛把他收藏的书画真迹都给了你，那些东西现在在哪？”

“就在我房中，儿昨晚给我送过去的，还没来得及带山。”百里寻答。

柳风接着问：“我和兄见你在酒窖里喝酒，你是何时从酒窖回寝室的？”

“你们走后大约”百里寻稍作回忆，“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吧，我才回去。”

“有人作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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