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不到，白楼的座儿已经满了七八成。

客们把酒说闲事，一醉方休。伙计们记着上百菜品，传喝。还有那时妆祛服的貌歌，弦清愁绪，酒遣酣歌，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包君宾至如归。

店小二将月与柳风领了东面一个小阁里。

四景中，东景最平庸，最不受待见。

东窗外，是一人家的园，园中栽满了蔷薇，园的主人就是黄娘细果铺的老板娘——黄四娘。

每至夏日，蔷薇盛放，香满绮陌，细果铺里就没了老板娘的人影。等着吃果茶的客人便跑到白楼，白楼的伙计再跑去东窗，朝园喊一嗓：“四娘！正事儿了！”

久而久之，招呼黄四娘正事的活被白老板包了，她不厌其烦地往东窗跑，还在正冲蔷薇园的小阁外面竖了个“闲人免”的牌。

这好了，连白楼的老板也不务正业了，从早到晚待在小阁里看四娘，看她采，看她将朵儿制成蔷薇，再看她把蔷薇琉璃小瓶里，摆铺售卖。

四娘的蔷薇不输大国的蕃货3，且价格低廉，回回一上货就被抢购一空，须得末预定，才能购得一两瓶。

近楼台的白老板跟四娘谈了笔生意，只要四娘不限量地供她使用蔷薇，她就在白楼帮四娘卖细果。

“客官，先用些果，酒菜上就得。”

一个丝鞋净袜、相周正的小伙计招待客人了菜，顺手摆上了一叠酸甜开胃的圆喜。

在雕脚小银碟的映衬，这些平日里不起的山楂摇一变，贵气人，连外面的一层糖霜都泛着碎玉般的光泽，实在是，人靠衣裳，靠鞍，山楂扎靠银盘。

见到碟中的一群老熟人，柳风立神了，双目放光，溜着，伸手就抓。

“慢些吃，留着肚吃正经菜。”

月试图拉走那盘果，可刚碰到边儿就被柳风双手护住。

“真好吃真好吃”嘴里的还没咽去，又抓了一个，想想光顾着自己吃，实在是不妥，反手了月中，“兄，你也吃。”

看月没有拒绝，柳风开启了“你一个我一个”的投喂模式。虽说月武艺，可咀嚼能力实在比不过桌对面那个鼓着腮、越吃越快的家伙，没吃几个，便无福消受讨饶：“你你先让我咽”

话音未落，又一个了来。

没办法，月只好豁去了，着柳风“你怎能如此对我”的质问神，行收走了那碟剩不到一半的果。

从银碟离手那一刻起，柳风就板着脸，瘪着嘴，一脸幽怨的盯着月，盯得他直发。

“蟹酿橙，炉焙，荷包鲫鱼，满山香，胡萝卜酢，五味杏酪羊，一壶梅酒，一壶鹿梨浆，菜齐了，客官慢用，需要添菜尽吩咐。”2

终于熬到了伙计行菜，月舒了一气，将窗斜撑开了一条，又招呼香婆捧来一炉雪中信4，透骨的清冽中掺和着丝丝甜，伴着窗外簌簌的雪声，这一餐总算是开始了。

在风卷残云似地吃掉一只满蟹的橙、一条裹着糯米的鲫鱼，外加几筷蒸羊之后，因被抢走圆喜而倍恼火的柳少侠终于平静来，可以行正常了。

“兄，嗯”柳风吐一块骨，嘴油汪汪的，嘴角沾了几粒芝麻和糯米，“你觉不觉得乐大人在帮我们？他本不信凶手是白蝴蝶。”

“他还不算无药可救。”月拿帕给对面的人了鼻尖和嘴角，暗叹到，这张嘴平时讲话吵架不利索，啃骨、吐鱼刺倒是又快又净。

“便宜他了。”柳风愤愤，挑了一块焙得外焦里的翅中，一放嘴里，嘴咕哝了几，一串骨吐了来，“他本就死路一条，是谁多此一举去杀他呢？”

“首先，凶手肯定不知白杳杳设了圈。”

“照这么说，除了我们几个读过白杳杳遗书的人，其他人不都有作案可能了？”

“其次，凶手可能已经知了韩浪是凶手，他杀韩浪是为了复仇。”

柳风表示赞同，接着一愣，停筷问：“韩浪杀了冯登，又间接害死了白杳杳，那凶手在为谁复仇呢？冯登还是白杳杳？”

“自然是白杳杳。”月饮了一梅酒，疾手快地住了柳风去拿酒瓶的手，给他倒了一碗温的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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