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颠簸，李琮叹息：“回来后，他们没有事，我却病了。真人喂给我符，让陵严惩青青与阿渊。我挣扎着起，说不是他们的错，但看着，陵对阿渊手更重了。阿渊与陵不对付，便是自那时开始。”

他说着又摇：“也未必。阿渊那时还是个贵公，气质与郎君你极为相似，心也是宽的。大略是，后来又发生了别的。郎君应该知，我指的什么。”

司复颔首。

“这没有办法。”李琮继续说，“那时，青青喜打猎，喜饮宴，不知疲倦。她活得像一束光，且这光不伤人。她待人的周全是骨里的。宴饮时，谁的话被忽略了，她总会不经意重提。一杯酒，一个神，便让满座舒展自在。”

李琮目光微垂：“还有。青青驭时，手抚颈，低声絮语，无论多躁动的生灵便安静来。待她驰骋而归，风满袍袖，人在鞍上从容温和。我每次见了，都想写诗。”

说到这里，他语气放得更缓：“看到她，谁也没法真正转过去，一如郎君你。”

车颠簸前行，车外华灯初上。李琮望向建康的夜，不再言语。

司复：“然则，青青给我写信，字里行间，尽是人生无常。”

闻此，李崇闭上，神黯然，“若非我抢了她的父母，占了她的人生。”

司复：“殿不必自责。”

片刻后，李琮：“书信之中，并不全是她，郎君还需甄别。”

司复：“殿何意？”

“她给阿渊写了十年的信。”李琮说，“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忧来思君。郎君听了，是何受？”

司复稍加思索，明白过来，只：“青青待我，比对桓太傅好些。”

李琮幽幽一叹：“郎君心宽，必是寿之人。”

司复却摇：“寿何益？如我父，自我母离去，茕茕孑立半生。”

李琮：“郎君不似相国。”

司复：“幸甚至哉。”

车缓行，前方诗会的丝竹声已隐约可闻。司复叩了叩车板，“停车。”

“郎君不去？”李琮问。

司复：“今日事多且急，适才心中亦，殿见谅。”

话毕，司复车，换乘侍卫的匹匆匆往行台去。

司复走后，李琮独自坐在车，陷沉默。“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忧来思君。”诗会上再好的文章，也抵不过这句书信随笔。

大监昔日无意与他说起，那时他正在饮茶，闻言，杯盏在边一顿，茶汤竟咽不去，也无从放，只觉一酸楚自窜起，凶莽撞向底与，撞得他前一片空茫汽，耳中嗡嗡作响，万都退远了。

“翩翩我公，机巧忽若神。”

“公敬客，终宴不知疲。”

他擅诗，天皆知。但他诗中公何人。

“愿为西南风，逝君怀。”

“愿为南景，驰光见我君。”

他作杂诗，一曰七哀。但他诗中所哀何事。

车外，人间喧嚣渐起。建康城的夜，真正开始了。

良久，李琮对车夫：“去诗会。”

第95章 秦淮诗会

秦淮河畔灯火密集, 广场上案席罗列。数百名年轻士席地而坐，席间觥筹错，漆与金银盏在灯泛光。但诗酒风之，案席的排列实则等级森严。坐在上首的, 是随司氏南渡的宗室公卿弟与来自江东各大门阀世家的未仕儿郎。

建康的女郎们坐在临的上席, 由婢女簇拥, 锦绣衣袍层叠在垫上。她们不时优雅地调整坐姿，的刺绣披帛与价值连城的佩饰, 目光暗暗锋。永都对李琮与司复的新任命昨日传至建康，这些家族已经将消息反复研读。

司复任司空，领扬州牧，封吴国公。

司空位列三公，扬州牧手握江左行政与军事大权, 而吴国公这一爵位，在曾经的东吴故都建康, 更有近乎代主巡历的威慑力。这意味着司复不仅是大梁相国司寓的继承人, 更是江东土地名副其实的主宰。

是以，尽他此前两次明确拒绝联姻, 但此刻在女郎们中, 早前的拒绝成了待价而沽的矜贵。只可惜, 女郎们很快收到消息, 司郎君在路途中折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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