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话一，李琮的泪就忍不住了。

“永都之变前，日日都在很大的雪。那天，我与青青坐在太极殿前，我与她说，我这辈都成不了父皇那样的英雄，我只会诗，只会哭，只会躲在她后。如今，她要我的，我必定全力以赴。我固然成不了父皇那样的英雄，但我再也不会躲在她后。”

“我要站在她边。”李琮拭去泪，声音沉静来，“我未必懂熔炉里的学问，但我识得文字里的慈悲，辨得清图纸上的轻重。世人都李琮只会写诗，那便让他们看，从今往后，我要用写诗的天赋，好格院的每一炉火。”

李琮的话动了司复心中的共鸣。江东，未来将是一片土。

司复起：“明日若放晴，殿随我去走走。格院祭酒总得亲看了新都的气象，才会知晓未来如何去。”

李琮亦起，“好，全听郎君安排。”

两人走到廊边，李琮想起一事。

“郎君，明日傍晚，城中有场诗会，我先前推脱不掉，已经应了。我听闻，届时不仅才云集，还将有许多博学的女郎到场。郎君一直案牍劳形，不如同去散心。”

司复：“才也好，女郎也罢，我并无兴致。”

李琮：“郎君对青青的心意，我是知的。但如今她在那个位置，此生恐怕难得寻常幸福。她背负的苦难，我不希望也落在郎君上。想来，这也是她的想法。”

闻此，司复：“殿自小禁中，这一年又辗转南北，可见过比青青更好的女郎？”

李琮：“何谓‘好’？”

司复并不回答，只：“如若没有，殿便知，我的心意并非我能左右。”

李琮原本因哭过而微红的眶此刻又有些。

半晌，他说：“黄初八年雨。”

他这话并不是对司复说的。

司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此景，他只当是李琮在慨一些诗家意象，故而并未想。

第94章 象伊始

翌日, 晴天，空气里仍浸着雨后的腥气。

在行台从官和侍卫的簇拥，司复带着李琮登上钟山南麓。

坡地的红土层被成片铲平，挖了错落的方坑。数百名民夫正分散在坑间夯石。当他们一行人现在坡时, 方的号声一滞。负责督工的监役飞快跑土坡, 指挥路径上的民夫退避。

司复在一沟槽边停步, 扶着伤肩，俯从泥里拽一截木料。木料是刚运到的杉木, 断渗着油脂。“这是哪里的料？”他问。

监役弓着腰跑过来：“回贵人的话，是宣城送来的熟料，今晨刚卸货。”

司复扔木料，拍了拍木屑，捂住沉重的肩, 转对李琮：“建康地质，是淤泥。若不打桩, 汛期一到, 石阶就会沉降。”

李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睛只盯着泥里低跪着的民夫。

司复环视了工地的分布, “走, 城看衙署。”

车驶离, 监役直起腰, 示意民夫们继续活。李琮从车窗回望，一声低叹。司复：“我亦不喜如此, 但平易近人并不总是好事。殿多来走走, 以后就知了。”

车自钟山南，城南行政区，路过都台衙署。廊抱着卷宗疾走的文吏一见到饰有行台徽记的车, 步便顿住，齐刷刷肃容作揖。

这时，一名小吏策靠近，后小跑跟上缓行的车，奉上卷宗。司复在车接过，快速翻阅。“这些契约是谁准的？”他指着一页二十年质押租约的记录。

小吏一边跟车，一边恭敬答：“回郎君，是昨日值前，行台法曹与几名曹属官共同准的。他们说这契约没涉及地权买卖，手续是齐整的。”

司复将卷宗丢在一旁，没再说话，直接放了车帘。

车加速。小吏在泥中停住脚，一揖，直到车消失在街角。

车穿过南城，转向秦淮河游。

两岸的丝绸工坊鳞次栉比，煮茧的蒸汽升腾。码上，挑夫们嘈杂地争抢货位。几名侍卫先行骑清路，人群迅速向两侧挤压，混的码被生生辟一条宽丈余的净路。商贾们原本坐在茶铺里谈笑，收到消息后立时全迎，在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