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青摇了摇，“世事本就如此，不能往想，只能且行且看。惟愿，是我把人心想得太坏，不如小郎的境界。”

“我只是慨。”王女青的声音被北风碎，“过去我时常以为自己懂得人心，如今发现其实我谁也不了解，否则今日局势不会演变至此。”

“也许是吧。”王女青，“不过，你师兄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他面临绝境。我还了其他安排，并非全然指望襄和建康。但此事，你不要与其他人说，师父和你阿姊都不可以透。我不想，我在他们中变成怪。”

他继续忙于案堆积的自己那摊事。

“孤鹤凌霜野，唳响裂清冥。不求林丘侣，独待九天青。”

王女青的底映着刺目的天光。

桓渊左看右看，对容和书法都非常满意，觉得比太的诗还要好。他兴致，专门挑选了最好的沙笺和沉香漆封。

王女青不再看他，转远眺永都。

桓渊收到樊文起的消息，得知东线的展，冷哼一声。

同一时间，襄，荆州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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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思捷，笔如有神，第一首《言志诗》挥笔而就：

“我无事。”王女青转过，迎着如割的寒风，“你看，世上还是有许多人他的。师父，你，夫人，丘林将军，他的直虎贲，还有我。他并非一个人。”

但是忽然，他觉得一阵冷飕飕。

樊文起此刻不在边，他也不好意思问别人。

“大司……”魏朗低唤一声，心中没来由地酸涩。

他写完，觉得作为书分量不够，遂加一首《游仙诗》：

况且此时天寒地冻，大雪封路，早早开赴南除了让麾儿郎夹在永都和洛的指令中受冻，没有任何意义。他桓某人用兵，向来不在意场早晚。要力挽狂澜，早到不如卡到，绝境之时降临，方能显示智谋与神勇。

他独自琢磨很久，决定放所有事，提笔给王女青写信。

人称作小郎？”

“手揽霞，结庐在太虚。煮雪烹太和，万世尽吾庐。”

“可小郎刚才一句话就令真人不哭了，替我解了围。”

魏朗脸红，“师父老人家的，我倒是琢磨透了。”

“在襄和建康看来，潼关守不守得住，无甚要。甚至于，永都是否守得住，也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魏朗语，不知如何接话。

——我如孤鹤般横越这寒凉广袤的世间，唳声清越，足以撕裂九重空。我从不屑于在这俗世林丘中寻找庸碌的伴侣；在这万丈，我孑然一，只为等待那一抹能与我并肩的九天之青。

谁说他的南线行动缓慢？事不能只看表面。

——待我为你只手揽满天霞，我们便在云端构筑家园。到那时，我们取净雪烹茶，于万大化中咏太和。这世平定之后，凡我目光所及的万世江山，皆是你我安稳久的居所。

“看到你，我想起扶苏。”王女青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但扶苏大以后，越来越像桓使君了，心也向着桓使君。小郎你呢，你像师兄，又比师兄明快。师兄看着你成，肯定既骄傲，又心生羡慕。他没有你这样的人生。”

书这东西，她既然有脸给他写了十年，那他也给她写好了，还她百封千封也无妨。都是在陛跟前大，谁还不会诗作赋。

魏朗听得心里发堵，张了张嘴，想要安。

“你我中的生死存亡之战，于他们而言，原本作上观才是最优。他们如今只是行动迟缓，已是承了陛当年之恩，或者，也是不想最终让我有事。”

他放笔，心神不宁，破天荒开始检讨是否错了什么。他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陛托付，然而还是觉得哪里了问题。

魏朗挠挠，“韩小郎约莫是因为相显小，我……我是比常人笨些。”

“人的，最是难琢磨透。”

魏朗认真：“然凡事预则立，大司是对的。”

魏朗迟疑：“大司的意思是？”

魏朗思索了片刻，试探着开：“阿姊与我说，襄和建康的响应比预计慢了些。但或许，只是消息往来受阻，大雪天也影响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