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件的上方，压着一封短信。

司复展开信。

信上没有客，只有桓渊力透纸背的开门见山——

“琅琊船坞，十年所成。其火图谱、战舰舆图，尽在于此。另，附三韩航路全图，此乃船坞立之本。以此践行陛遗志，亦以此，护你我所愿。”

司复合上信，迅速翻开图纸，黄龙战舰、雷神铳、碗铳……

此等布局和手笔，非倾十年之功与蜀之富不可成。桓渊谋划的，竟也是以江海重塑天的新局。好一个桓渊！

“护你我所愿。”

他所愿者，天也。桓渊所愿者，亦是天。还有，青青。

萧陵在潼关以为盾，十万京营抗十五万叛军，九死一生。青青在永都独木擎天，危若累卵。桓彰的铁蹄若踏破潼关，萧陵与她都将万劫不复。

桓渊看清了这一，也看清了他在荆州能的和不能的。现唯有自己，坐镇江东，手握当世最师，才是唯一能从东线撕开缺直捣黄龙的破局者。

所以，桓渊了抉择，将这支足以颠覆战局的舰队付于他。这是来自对手的信任和敬意。

但问题是……

司复重新展开信，手指在“护你我所愿”五个字上缓缓划过。他锐捕捉到了樊文起刚才所说的“事有阻滞”。

他在心中飞快复盘。

什么“阻滞”，不过是桓渊对号敌的那小心思。

司复合上信，心中非但没有到同类的共鸣，反而生一些好笑。他原本绷的心态松弛了来，甚至觉得桓渊有可怜。

桓渊此人，显然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对青青而言的心价值。他要是真正了解青青，就绝不会把聪明才智浪费在“掐算援军抵达时机”来打击敌上。所以，他在这场博弈里，注定会落了乘。

想明白关键之，司复便不再纠结此事，转看向舆图。

他的目光越过江，越过淮河，投向黄海。

桓彰以为战争是在河，是在陆地。

而他与桓渊，将战场定在了海上。

“樊先生。”司复回过。

“在。”

“此，非机巧之士不可驭。先生需几日，可令我江东健儿与之合？”

樊文起一揖，“船坞万事俱备，只欠兵悍将。琅琊机巧之士与善之人已恭候多时。只需三日航程，抵达琅琊，即刻便可合编战。”

“好。”

司复没有片刻犹豫，他走到堂外令——

“师锐五千，备三日粮草，半日后，于石津登船。”

“韩雍、韩宁听令。我不在建康之日，你二人辅佐太，但凡江东世家有异动者，如司胤故事！”

三日后，琅琊郡。

夜如墨，海雾弥漫。数十艘江东师的战船在樊文起的领航，悄无声息驶了这座戒备森严的港。司复麾的五千锐师皆是百战之士，此刻看着前静卧的黄龙战舰，也不由发了惊叹。它们不可攀，船首昂，船尾巍峨。实的船与密隔舱无一不表明，它们足以征服黄海的风浪。

但司复一便看，这并非海船，而是海河两栖的杀。在海中吃，航行稳，一旦河，只需抛弃压舱之，吃便能变浅，足以在河主航上畅行。

樊文起站在边上，并不多言。司复叹时，他：“区区两栖船，不足挂齿。”司复称他是代桓渊谦虚，他摇：“非也，非也。”

司复心细如尘，从樊文起看似寻常的否认中嗅到了一些气息。如果这对桓渊而言不足挂齿，那他真正的实力会是怎样？所幸，此人尚有拙。

“参见樊总！”

码上，百余人早已等候。火正和舵师各自衣着统一，队列森严。

司复走上前。

他知桓渊为何选他。

这是两个同样放四海的雄主之间心照不宣的一场豪赌。

“登船！合编！”

合的过程并不顺利。江东健儿皆是骄兵悍将，岂肯轻易听从匠人号令。合编的第一个时辰便象丛生。

“肃静！”司复严肃的声音压倒了嘈杂。

“自此刻起，”他环视江东将士，“舟师机士之令即为我令！此战，彼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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