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门……”

他低声自语。

“我那时，为何要允你上乐门。为何不是我去。”

萧陵想起了永都之变，乐门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望向冲天的火光，看到乐门解崩塌，知她凶多吉少。他却无法救她，只能整肃队形突围。那时，他摧心裂胆，希望她负气运神通，能逃过此劫。

杀皇去往靖安大营的路上，他挥舞戈，慢慢心如死灰，想着如果她已死去，他为之压抑痛苦、奋力拼搏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应该是有意义的，但那是对君父所托、江山社稷。于他个人而言，此生已终结。

他又想起征益州那日，夏风鼓，她端坐乌骓，回望他的所在。鼓声将起未起，他走将台走向她，为她整饬甲胄。她猝然俯吻他，风声骤歇。光刺破云层，她从鞍侧取过帅权短节举起，而后号角鸣，那是远征的开端。

他还想起她征归来，迎着漫天风雪，独自徘徊在渭营外。

他也想起她思念父母，去皇陵祭拜，不幸遭遇血战，死里逃生。

一幕又一幕。

萧陵闷痛，“我总说要护着你，可到来……”

他不自禁伸手，想抚平她的眉间，想碰她的脸颊。但他看着自己手指的茧，终究是不敢落，怕惊扰了她的安宁。

他收回手，“是我让你受伤，让你独自承受风霜雨雪。”

“今生亏欠你的，来生……”他没能说去。

王女青睫微动，睁开了。

她双眸清澈，映着他悲伤的神。

她起初并不言语，抬手轻抚他锁的眉间。

继而，温柔捧住他写满愧疚的脸。

接着，如藤蔓爬上，缓缓缚住他的后颈——骤然发力。

他猝不及防，俯跌一片温的安宁。

“今生亏欠，今生还。”她说。

“我不什么。你睡一觉，在我边，不到天亮不许醒。”

“我是殿，天命所归，生杀予夺。今生，我还有许多事要你去。你不可以自毁，不可以不听令。”

第79章 我不嗜杀

江东的硝烟随着丝盐之战的结束而暂息, 但太李琮的话，事后让司复对局势有了一步的认识。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不过是江东一地的癣疥之疾，真正关乎大梁兴替的国本之争，是司氏在东南开辟的路与另外两条路的对决。

他独自复盘许久。在他看来, 萧陵是据中原之势、守朝堂旧序的砥, 其力可畏, 然其终究是回望过往，试图在枯萎的旧木上雕琢秩序。桓渊则更一步, 占据荆襄，懂得扼江之利、行财赋之实，虽已成陆江河之雄，却终究未脱逐鹿九州的视野局限。萧陵守的是文明的旧梦，桓渊争的是方的形胜。司氏开创的, 才是以江海重塑天的新局。

将江东铸成金汤，不仅是为大梁稳固后方以备战, 更是向天昭示——当各路枭雄还陷于旧制的泥潭, 在土地与权位的耗中相互倾轧，司氏已推开了王朝历史的大门。唯有破而的海权伟力, 才能再定社稷, 执掌乾坤。

也唯有如此, 司家的儿郎才能既成经天纬地之事, 又不亏待自。

钟鼓之声三鸣，江东行台正殿开。

寒风卷着霜气掠过耸的门阙, 两排型丹漆撑起远空旷的穹, 数十名执戟郎卫肃立于廊。青石铺就的地砖平整泽，倒映着廊的影。

丹陛之上，太李琮神肃然。他着储君冕服, 坐在宽阔的漆金榻上，代表着大梁在江东的法统。司复和司寓各踞一案，分坐其首。

殿，以琅琊王琰、陈郡谢韫为首的江东旧族与以朱氏、虞氏为首的新附势力依品阶分列两侧。他们后是丝盐之战中立功勋的北地寒士，气势锋锐。

冰冷的空气将众人的呼凝成白雾。

司复持玉笏起。

“行台既立，首务在推行新政，清丈田亩，纳绢。此为国本。”

王琰颤巍巍列，率谢韫一众对李琮行三拜九叩大礼。

“殿圣明！司公老成谋国！郎君天纵奇才！”

王琰悲声：“我等鼠目寸光，实乃江东罪人！”

闻此，朱、虞二姓对视，暗不妙。

王琰话锋果然一转，“然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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