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女青，看到她抬起手，从发髻中黑檀木簪。这是那日在车中，她用来制服他，抵在他咽的武。

他听见她说：“阿渊，我了很时间这支簪，比我预想的要久得多，因为我总在走神。它被磨了太久，才变得这样好看。”

桓渊不知她为何要在此时说这个。

他只注意到那簪确如她所说，通打磨得光温。

“我它，是为了对付你，阿渊。一件足够，锋利，可以瞬间制服你，但又只是木，只要我不想，就不会真正让你血的武。”

王女青将簪递了过去，簪尖朝向自己，簪尾朝向他。

“是的，我需要你，阿渊。”

失去了簪，青丝早如瀑布般泻，铺满了她的肩背。车厢密闭，她发间的冷香无可逃，混杂着她上淡淡的药香，尽数涌他的呼。

桓渊看着她散落的发丝，看着她泛红的眶，看着在凌发丝间丽的脸庞。这副模样一如那日在车搏斗中她将他锁住的样，却又不同。

“我回永都，荆州给你，阿渊。”

桓渊看到，她肩膀颤抖，却不肯落泪。

这再度击中他的死。他抱住她，没有说话，心恨纠缠。

“阿渊，我无意伤害你。我其实想过将来。”她说。

桓渊打断她，“将来太远。你又总是骗人。你闭嘴。”

永都，大将军府。

萧陵的案，静静摆着三封文书。

一封，是叔父桓彰为国举贤的上书，痛陈荆州军政分离之弊，力荐桓渊。一封，是王女青的亲笔信，同样是剖析利害，举荐桓渊接掌荆州。第三封，是关于荆州清丈田亩引发民变致使新政破产的奏报，来自张玠。

三封文书，指向同一个解局之人。

萧陵目光幽远，思虑良久，“把桓岳带过来。”

不多时，桓岳被带了来。

数月的禁并未消磨他眉宇间的矜贵与桀骜。他姿，俊朗的面容看不颓，只是神采间的虎踞龙盘之气稍有收敛，看向兄的神也更加复杂。

“兄寻我何事？”

他语气里听不喜怒，目光描摹着兄英武的廓。论五官，两人颇为相似，气质却南辕北辙。待他成年，族中人都说，他的风采像极了当年的萧陵，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在他心中，兄的风采世间无人能及，包括他自己。

萧陵示意他坐，简述了荆州的局势。

“桓渊好手段。”桓岳嘴角牵起淡淡的讥讽，目光未曾离开兄的脸，“我原以为，是大司吃桓渊。未料到，是桓渊吃了大司。”

“看来，郡十年，让桓渊学到的远不止商贾之。他先是纵容荆州士族将新政搅成一潭浑，再恰到好展现自己是唯一能收拾残局的人。如此一来，大司走投无路，除了将荆州这个手山芋给他，别无选择。”

他稍作停顿，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机巧，“但这些，终究只是术。最让我佩服的，是他对人心的揣。兄不觉得奇怪，大司何等人，竟也会如此……倚重于他？”——他用词讲究，更将尾音拖得意味。

萧陵面不耐，“你对他成见如此之大，不过是因为荆州！我再与你说一遍，你无德、无能执掌荆州，你不要痴心妄想。”

“成见？”桓岳缓缓摇，凝视萧陵，轻声一叹，“兄前次与我说，桓渊所为，死万次不足惜。所以，究竟是谁有成见？”他微微前倾，“我对他，实则并无成见。我只是，为兄到不值。”

话及此，他的声音转为诱惑，“雄鹰生来桀骜，不会被温和的供养打动，只臣服于擒它的者。公主殿，正是这样的人。”他观察着萧陵的细微神变化，“她只青睐征服者，不会珍视守护者。”

他的声线原本就华丽，此刻更是故意将陈述变为唱诗一般。

见萧陵不语，桓岳中闪过得逞的痛快，“我至今还记得，兄称桓渊为‘龙亢桓氏最耀的孙’。兄自谦，以诚待他，可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与你并驾齐驱。兄，他想要的，是夺走你视若珍宝的一切。”

他声音更轻，但神更，仿佛只是一个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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