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应民政之权净利落地了来，坦得令人意外。

然而，界限也划得清清楚楚。

所有军务决策，指令皆由大司府直接达。但令张玠如鲠在的是，他制度苦心拟定的五品及以上官员任免名单，每一送呈上去，最终都只能得到一句“已禀过大司”的回覆。她的准，成了这新班底能否运转的关键。这彻底违背了朝廷分权的本意，却成了荆州无可动摇的规矩。

张玠与他带来的文官班被客气安置在府衙，每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籍、账册与文书，忙碌不堪。张玠对此心知肚明，这位看似病骨支离的大司，用合乎法理的方式，将他与他所代表的朝廷使命，稳稳隔绝在了襄真正的人事中枢之外。

而这绝非她一时兴起的应对。

张玠隐约觉得，大将军不便明言的维护之心，似乎并未被对方领会。

秋的江风卷着寒意，掠过面。

桓渊独立船，前是汉汇大江的壮阔景象。

西来的汉清冽如碧玉，自群山间奔涌而，在此投浑黄江的怀抱。一清一浊，两洪激烈相，势湍急，彼此缠却又界限分明，直至奔数里之外才为一。江岸两侧，蛇二山遥相对峙，扼住江咽，生金铁肃杀之气。面对这吞吐天地的气象，桓渊只觉中积郁一扫而空。在襄时听到的那些话，又一次清晰地回响起来。她要的，是万世太平的基！

此时此刻，立于浩江天之间，桓渊心中清明，只因她的志向，也是他的。大江东去，淘尽千古英雄，多少功业都已化为尘土。他生逢此世，定要那驾驭风浪之人。而她不知的是，他早已在亲手开创前所未有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她必须与他并肩。

征服四海与拥有她，本就是同一件事。

灼的力量在他血脉中奔涌。

桓氏舰队已在此停泊了半日。

照约定，桓渊将在此地与司复会晤，商议荆州战后事宜。

然而，司复迟迟未至。

正午时分，日最，远方的江面终于现了一支舰队。

可那并非司氏的青白旗。

为首的，是一面绣有金腾龙的玄黑大纛。

那是储君的仪仗！

一艘楼船被数十艘司氏的战船拱卫着，破开波涛缓缓驶来。

桓渊目光一凛。

瞬间，他已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这不是会晤，而是调虎离山！

司复将他骗离襄，只为一件事，去见王女青。他想起扶苏曾提及，司复承诺过在东荆州之前，必与她再见一面。而要见她，就必须引开自己。

怒意掠过心，但桓渊呼未。

此刻若仓促回师襄，不仅坐实自己棋输一着，更会风度失尽。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龙纛上，一个念迅速成型。

司复既然把太李琮送到他面前，他便不能空手而归！夏一城一地的得失是小，若能将太带回襄置于自己控制之，便是夺取了天大义的本。

旗舰之上，太李琮的仪仗肃然而立，旌旗在江风中微扬。

当桓渊登上楼船时，李琮已在舱门外相候。他着符合储君份的冕服，历经变故，昔日的少年稚气已褪尽。十年未见，他形依旧清瘦，五官也仍是旧时廓，可那双睛，藏着太多桓渊不曾参与的岁月。

李琮也在看他。记忆中那个曾在昭殿前领舞，引得满城瞩目的门阀公，如今姿魁梧。玄甲衬得他肩宽背阔，久经沙场的气息带着陌生的压迫。

“阿渊。”

李琮先开，称呼未变，语气中却隔着十年的光。

桓渊颔首，并未行大礼，平静迎上他的目光。他看得李琮镇定外表不易察觉的审慎与犹疑。他没有收敛周的气场，反而愈发从容野地立于船。

舱燃着安神香。

李琮屏退左右，开门见山。

“阿渊，我知你心中有惑。但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我所行一切，皆为秉承父皇遗志，亦是为护青青周全。你若真心为青青和大梁，此刻便需抉择。我与她，你只能容一人在荆州。若选我，奉我为主，则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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