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无后宅。”

这话突兀地撞耳中，王女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也无侍妾。”

他避开她震惊的目光，颌绷如铁石，声音里透着狼狈与愤怒。

“我连为你寻个妥帖侍女都难。”

“我府中，便是厩中之、前之犬，也尽是公的！”

言毕，他霍然起，大步走至帐门。

他背对着她，仿佛多看她一，自己便要形神俱碎。

帐外风声呜咽。

他站在那里，背影孤独萧索。

“这些年来，你寄给我的每一封信，我都焚了，因为我恨极。”

久的停顿后，他又补上一句，“但，我一字未忘。”

话音落地，他掀帐而，影没沉沉夜。

夜风卷着帐帘，烛火摇曳。

最初是死寂，连心脏的动都停了。

桓渊最后语无次的几句话，像一把钝刀。

“我并无侍妾。”

记忆回到江州中军帐。

彼时，他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如何驯养伯父送来的侍妾，如何享受着那位侍妾的屈服。那时她只到不适，认为他德低，不复从前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可如果，那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这个念疯狂滋，将过去所有的细节重新缠绕检视。

那个没有名字和面容，只作为望载的侍妾，那个被他驯养的女人，本就不存在。那些骨的描述，那些刻意的羞辱，本不是胜利者的炫耀，而是一个被困者为自己编织的拙劣又绝望的谎言，用来自我折磨，也用以刺伤她。

寒意从心脏炸开，让她整个人冻结。

她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因受伤而变得凶狠的兽，她所要的，是安抚、利用、偿还。直到此刻她才发觉，她面对的是一个守着废墟十年，将自己活成一块墓碑的疯。而那废墟，是她亲手所造。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

“我府中，便是厩中之、前之犬，也尽是公的！”

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个日夜的孤独与偏执，多少次午夜梦回的痛不生。

帐外风声呜咽，如孤魂恸哭。

王女青闭上，泪落。“对不起”，这句歉太过轻薄，轻薄得像是侮辱，无法承载他被掏空的人生。她所亏欠的，不仅仅是一份，而是整整十年，是一位天立地、本该翱翔九天的郎君，一生中最宝贵的十年。这份债重得足以压垮一座山，她拿什么去还？

她还不起。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甚至连偿还这个念都不敢想。因为她的在前方，在永都，在万世太平的宏愿里，她无法为他停。她拒绝了他留在荆州的请求，而未来，她还要无数次拒绝他，利用他，将他和他的一切都当通往理想的基石。

此刻，她终于尝到了何为撕裂，何为凌迟。

一边是压得她不过气、似海的，一边是她绝不能放弃、必须走的。她决意前行，而前行的每一步，都是踩在他的心上。

“阿渊，阿渊……”

人非草木。她发压抑的悲鸣，哭倒于病榻。

第64章 夏之局

襄城破的消息传回永都, 不过旬日，一诏书便在秋的清晨送达。

宣诏的官是萧陵的心腹，此刻正于大都督府行辕的正堂，当着荆州文武百官的面, 徐徐展开诏书。丝帛轻响, 满堂肃然, 本应接旨的王女青却未现。

诏书前半依例褒功，文辞华, 至中段方显真章。

“骠骑将军克定荆襄，功在社稷，其勋赫然。兹以为大司，总督荆、益二州诸军事。假黄钺，开府置属, 一依旧制，以旌殊勋。”

首诏既, 第二旨意接踵而来——

朝廷将遣司空属官张玠, 率一众掾吏僚属南襄，名为“襄助大司, 经理庶务”, 实则为荆州组建新的州府班底。

自前朝肇始, 大司位列三公, 确为人臣极贵。然则，王女青此前所持, 乃是“便宜行事, 假黄钺，总摄军政”的非常之权，于荆州境生杀予夺, 皆可专断。那是临战状态的绝对独裁之权。

如今晋位大司，看似由方面之帅升为中枢鼎，实则其权柄质已悄然移转。新职总督荆、益二州，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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