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正事吧。”王女青迅速调整了绪，“阿渊，即便有你的信和我的行营文书，窦豫军中想必也会有人言说，恐其中有诈，当稳守为宜。”

“剩的这个，不一样，她很。我让她跪在我脚边，她浑的骨都是的。我能觉到她的抗拒，甚至是不屑。”

他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回案前，无意识地挲冰凉的茶盏。

唯有那段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他与她自两侧场。

帐外秋风萧瑟，枯叶卷过地面。

那是他一生中，少年气的鼎盛时刻。

火焰将他们的影投在地上。

动作净，衔接密，是千锤百炼的默契。

他背对王女青，目光落在虚空。

鼓声愈发狂飙，歌声愈发激昂，动着矛尖寒光。

“三年前，我伯父觉得我边太过冷清，送来些侍妾。”

“如此，他们兵是一定的了。”王女青总结。

建鼓声起，沉重，缓慢，一记一记。

四一片寂静。

咚——

他转过，隔着几步的距离凝视着王女青，神晦暗不明。

回忆的退去，军帐的陈设重新映帘。

“碎星辰兮——拓八荒——”

昭殿前，御座上的帝后影威严，仪仗肃立。

玄礼服，窄袖束，便于动作。

“我有近一年未曾回府。等我回去，发现后宅安静了许多。家说，土不服，病死了几个。还有些，因为角纷争，自己想不开。人多，是非就多。”

路，都在褪，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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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渊起，走到帐，伸手掀起帘帐一角。

铜鹤香炉中，火焰动。

王女青的柔消失了。

她侧引偏锋芒。

舞至中段，执矛的舞者从四周走，矛平举，结成圆阵。

歌声在急促的鼓中扬起，变得亢云。

锁江之计彻底讨论完毕，帐再度陷沉默。

桓渊中的光随之熄灭。他微微后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歌声古朴苍凉，乘着鼓声的间隙，宣告着皇家威仪。

他们同时向外踏一步，破开阵型。

“于是，我蒙上她的睛，用鞭的握柄抬起她的。我能看到她绷的颌，颤抖的嘴。”

鼓声与歌声在他们最终定格的瞬间攀至，而后骤然断绝。

桓渊的语气里听不惋惜，只有对麻烦的不耐。

鬼使神差般，桓渊问：“青青，还想一起舞吗？”

背脊相抵的余温尚存。

他以臂格开矛。

矛阵收缩，杀气人。

他们的脚步、转，与鼓严丝合。

那一刻，她卸了一些东西，了柔的底。

“我让剩的人每日去江边浣衣。从望江楼看去，人景，倒也不错。但人还是在慢慢变少。最后，只剩一个了。”

王女青意外，不解他为何突然提及私事，但并未打断。

鼓声震动的心犹在耳畔。

没有多余的姿态，只有力量，只有控制，只有彼此。

他与她背靠而立，手持矛。

“秉金戈兮——镇四方——”

“但求功心切者必占上风。”桓渊的声音也已听不绪起伏，“桓氏与荆州素有往来，他们会认为，此乃立功良机。”

鼓由缓转密，如急雨敲打在绷的面上。

庄严，肃穆，亲密无间。

就在矛阵合拢前一刻，他到脊背传来温，那是与她背脊相抵。

远铜炉火焰燃烧，发轻微的噼啪声。

帐很静，只有墨香和她上极淡的气息在空气中织。

两人夺矛在手，矛尾顿地，借力旋，扫开围攻。

“我已很久没有舞。”她垂帘，“诗歌和舞蹈，随着陛的离开，都离我远去了。陛大行时，我在场，但我当时已没有办法舞，只能诵。师兄独自舞戈为陛送行，完成了他最后的心愿。”

桓渊发现，王女青的神也有些恍惚，显然也沉浸在同样的回忆里。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为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