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在灯展开信纸——

青青如晤：

近日心绪，尽系卿。然我困局未解，尚需时日独行。卿愿为国远涉险境，此心此意，重于千钧，促我前行，无畏宿命。

遥知此行多艰，愿卿有乐，暂解征旅苦闷。我于此间，虽五，亦无片语可阻。私心一念，若卿有虞，我之天地尽失。但求卿安，余者皆如浮云过，何足萦怀？惟待风浪平息，卿踏月归来，当为卿理云鬓，诉尽别后晨昏。

临书惓惓，不尽言。

陵手泐

这封信，她翻来覆去地读，但“困局”“独行”“宿命”之意，实在难以揣测。纵然她比他小些年岁，但总归是在中一起大，知知底，后来发生的事，桩桩件件，两人也算是一同经历。退一万步，如他从前所谓的“没有来”是指世背景有疑，陛和皇后本不会允许他观，玄明真人也不会对他偏心。

不过她想，他或许一直就是这样，连他的直虎贲都是如此。然而，丘林勒是不够聪明，而他，一个演武场一次课就令资善院众公卿弟为其风采折服的人，为何偏偏不能与她好生沟通。他从不明说，她又非神明，如何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便是他似乎卯足劲说了，就如她征益州前那样，实际还是云山雾罩。

还有，那句“愿卿有乐，暂解征旅苦闷”。

——这说的是什么？是说他愿意当王八么？

一个大将军，委屈自己到这程度，只为稳住她，希望她不要来，分裂国家之事，也希望她能重返永都，然后收回她的权力，永远不再让她来。

说到底，还是信任问题。

此时此刻，王女青只觉得疲惫。

这段看不到前路的关系，已持续这么多年。她努力争取过，而且不止一次。现在，当她望向旁人，能从别获得真挚明亮的温，她开始不想回到过去了。尽，另一条路也不好走，甚至同样是死路一条。

然而，当夜她又梦见了他。梦中，他如兄如父，严厉教她，约束她，又在密废墟之，不顾生死地救她。她想，倘若那时他真的死了，今日的自己又会是何模样。权力让人面目全非，他们之间，最终是否真会走到那一步。

第47章 江州重逢

江州的, 与蜀地不同。

沱在蜀中是蜿蜒的，带着山间的静谧，而一旦汇大江，便失了原有的秉, 变得浩喧嚣, 裹挟着泥沙与千百船只的倒影, 东去。空气里的汽是温的，混着鱼腥、桐油与码人群的汗味, 将整座雄城笼罩其中。

王女青城时，桓渊并未在城门相迎。

樊文起将她带至一临江榭，只说公稍后便至。

她登上这望江楼，凭栏而立，江风起她的衣角。楼坝上, 数百军士着赤戎服，在秋日斜列成阵势。

鼓声, 毫无预兆炸响。

那是钝重击, 隔着数十丈，砸在她的。

一记, 又一记, 沉闷, 蛮横, 迫她的心跟随这野蛮的节拍。

“吴戈兮——披犀甲——”

歌声不是唱，是从数百个被鼓声捶打的膛里迸裂而。尘土随着军士们跺地的重步轰然腾起, 土地颤抖。

王女青目光穿透尘埃, 锁住阵中的玄甲影。

是桓渊。

矛在他手中，每一次递，空气都发裂响。

那不是战舞, 是真实击杀。

汗从他额角渗，沿着绷的颌线落。他的每一块肌，都像是被这片土地的烈之火重新锻造过，充满了力量。永都城中贵公的影，在这漫天烟尘和震耳聋的战吼中，被焚烧殆尽。

阵型陡然开裂，士兵分作两列，如兽张开的獠牙。桓渊穿行其中，矛错于他。

行至尽，他猛然回。八支矛自两侧同时递来，矛尖汇于他前。

“喝！”

他旋挥臂，矛杆如怒蟒横空。他手臂肌虬结成铁块，青从甲胄的隙贲张而。

鼓声在此刻达到疯狂的，如同无数石砸江心。

桓渊手臂猛然向外一振，“开！”

八支重矛，齐齐开。持矛的士兵踉跄后退。

这是力量的碾压。

鼓声与战吼在同一瞬间攀至巅峰，又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桓渊率众将矛重重顿地，一声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