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青静立帐中，灯火在她侧脸投明暗织的影。

“我只知，司氏之心，往南，在百舸争、通达四海之利。陛之志，往北，在驱除北蛮、收复旧土之功。”

闻此，司寓一声叹，似有千斤重负，无尽憾恨。

“是了……若非府库空虚，北境吃，我与陛，本可殊途同归。”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良久方息。

“你一路行来，凡中所见，心中所，即是我的答案。陛大行时，我许誓言，太祖皇帝、先帝与陛所愿，老臣必定完成！老臣的孙后代，也将以此为念。”

夜风过剑阁，袭帐中，带着山中的秋意。

王女青躬，行了一个极重极缓的礼。

而后，她无言转，退营帐。

她立在山风之中，倏然抬。

后是延伸至遥远黑暗中的来时路。

而前路漫漫，亦是无星无月。

山风凛冽，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永都变时，皇后在昭殿前送别她和萧陵的场景。

那是她和母亲此生的最后一面。

彼时，母亲温柔而复杂的目光，并非全然是托付与期许，还带着悉一切后对她的怜惜。她此刻受到的，正是母亲那时所预见并为她揪心的全未来——

那尸山血海，压垮山岳的重担。

第40章 成都城

剑阁既, 沿途城邑或惊惧闭守，或望风而降。司氏的骑兵先锋如无人之境，横扫成都平原。数日之间，兵锋掠过千里沃野, 直抵成都。当王女青单骑来到成都城时, 司复率领的主力队两万人, 已将成都围了半月。

这半月，司复并不攻。北、东、西三面营垒森严, 白日旌旗蔽日，夜间火光连云。军中工匠伐木为梯，垒土作山，更有士卒昼夜更迭，鼓噪佯攻, 令成都守军不得片刻安宁。唯独留南门一线，看似松懈, 实则伏有骑, 静待战机。

中军大营立于城北，与成都城楼遥相对峙。

司复坐镇其中, 每日但见信使往来, 军报频传。他并不急于求成, 一面以疲兵之计消耗守军意志, 一面静观城中虚实之变。帅帐之外，攻城械日臻完备, 两万锐卒养蓄锐, 只待主帅一声令，便可化静为动，雷霆一击。

夜里已有些许秋意, 风卷过营帐，发猎猎声响。

司复掷笔帐，步履间带翻了案几。他穿过重重营垒，一路行至辕门，见王女青勒于火光之，风尘仆仆。

她只一人，未着甲胄，一玄袍，束腰裹。她后是广阔的夜，前是连绵的营火，火光跃，勾勒她窈窕的影。匹打着响鼻。

“青青！”司复唤，声音压低，但掩不住其中快意。

他快步上前，一把住，随即亲手执住辔，仰望去。火把噼啪作响，她的脸在火光映照线条柔，神也清亮温和，正低看他。

营门附近的士卒都悄然垂首。

“去说话。”

王女青翻，与他并肩向中军大帐走去。

旅途劳顿，沐浴更衣。

等待的时候，司复负手立于帐外，抬仰望夜空。

今夜又是无星无月，但他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去，满的笑意几乎要溢来，整个人透着雨过天晴的疏朗。半月来，因围城不积压的沉郁焦灼，在她现的那一刻便一扫而空，连夜风都觉得温了几分。

“郎君，来吧。”

帐传王女青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惬意。

他整了整衣冠，应声而。

王女青已经梳洗过，发半，用一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还在滴着珠。她换上了他准备的宽大袍，正背对着他，低整理腰间束带。

闻他来，她转过。

脸庞洗去风尘，在朦胧的光线更加柔和。

司复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脸上连，发现她眉宇间久驻的疲惫淡去不少，肌肤也恢复了泽。

“青青，”他快步上前，满面欣喜，语气真挚，“你气恢复了。”

王女青抬手整理宽大的袖，随：“我行李中的全是药，一个有拳大小。医嘱一日三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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