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寓叹息，“老夫只是尊重皇后的选择。老夫至今尊重皇后。”

“我问复儿是否知，我与陛分歧何在？我司氏为何北上？我司氏数代人，自北而南又自南向北，所争何？”

“相国，我要前往成都了，无法护送您去涪城。还望相国保重，早日痊愈。”她又，“您定会痊愈，勿要担心。”

司寓早前染了暑，现以转好，神尚可，只还有些咳嗽乏力。

王女青来到司寓的营帐中向他告别。

每日，数支于侦查与山地作战的飞骑小队会被提前派，探明前方路状况。一旦发现栈损毁，工兵便立即奉命抢修，更换朽木，加固支撑，并在险要路段的外侧加设以绳索与树枝编成的临时护栏。

她一声叹息，终是不希望司氏后方现，影响前方战局。

当队伍行至剑阁时，惨烈的景象超了她的想象。

这个决定背后，有两重思熟虑。

王女青静默片刻后：“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即便事实并非如此，我也不会因为个人而冲动。陛离去前曾对我说，今后，我不可任，不可妄为。”

再者，司寓毕竟年事已，末汉中已是勉，如今在酷暑中行走金，边竟无一个有南方夏季行军经验的将领可用，只能亲自坐镇指挥。这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司复有意为之。

王女青：“我不是。您知我心里对您的想法。皇后是因为您才去世的。临别之际，我便不作伪了。”

清理双方阵亡将士的尸，是她决心缓行南的第三个原因。她无法像司氏的将领对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视若无睹。如果她以大梁的继承人自居，那么这些战死的将士，无论属于哪一方，都是因她无能而消逝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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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寓倚在榻上，缓缓开：“你是个好孩。”

面对因蜀之险而面惧的公卿宗亲，安抚的话语时时传来，“过了此关，便是坦途”。对于其中格外畏惧之人，士兵会以布条蒙上他们的睛，亲自牵引前行。军医那边也早早得了嘱咐，安神、定惊与疗治跌伤的各类药，始终储备充足。

“大都督，老夫曾问复儿几个问题。”

“有些事，说破无益，徒增伤痛。孩，前路尚。”

郗冲在军报中的“此战虽胜，实为惨胜”描述得太过保守。剑阁关，尸骸堆积如山，血将土地染成了暗红，即便经过数日曝晒，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重的血腥与腐臭。残破的旌旗、断裂的兵刃、被箭矢成刺猬的战尸，构成了人间地狱的图景。司军的阵亡将士与蜀军尸错相拥，至死仍在搏杀。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邃，“但复儿那时心中所想，尽是错的。时至今日，我料他也未必答得上来。大都督，你可知？”

此次征，她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削藩，其重要甚至超过了追击司氏。她必须亲确认蜀藩的败亡。萧陵在她征前，言语间隐约的便是此意。她能够理解，一个坐大的宗藩对朝廷的威胁常常比一支叛军更为远。

于是，行程有意放慢，她带领麾了这支庞大臃的南行队伍。

渐渐地，随着司寓力不济，军中日常指令大多经由她手发。到后来，司寓索将指挥权全盘。这一变化之，司承基的态度愈发恭敬，礼数周全更胜以往。司崇元最初敢怒不敢言，到后期已是半异议不敢再有。

但司复居心何在？

然而，一路行来，王女青自己的心却愈发沉重。

认为其魄力不足，临事迟疑。在这等险恶的环境，任何一个错误的决策都可能导致灾难的后果。司寓决定亲自坐镇，总揽指挥之权。

半晌，司寓缓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苍老。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王女青——

司寓在此微妙停顿，言语留关键的空白。

是夜，大军在剑阁南侧扎营。

司氏的留守队离开南郑后，王女青命扶苏率陆续回归的飞骑驻太守府，一面监控汉中局势，一面等待尚在途中的王师主力。她自己则了一个人意料的决定，跟随司寓的队伍一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