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她希望他能再次合。

她计划诱使司桉对回峡发动一次决定的扫。她请司复在家族会议上支持司桉的这一行动。在此时节，回峡附近多为糜烂之地，极不适合铁浮屠作战。她要司复用激将法，确保司桉会将这支行动笨拙的王牌队带绝地。若计划成功，司桉将彻底丧失司氏的军事指挥权，而她也能在永都获得一个极分量的政治筹码。

信件末尾，她的字迹显得相当用力——

郎君心意，我已尽察。

此峡绝地，有无。于令叔，我意在擒，非在加害，此为信。我将为郎君上演猛虎落阱之局，前半由我。后半贤侄救叔之节，望君自，以为南渡之机。

至于司氏后路，我已为郎君筹谋。中路经武关直扑荆襄，乃众矢之的，此为死路。故我必当重兵扼守武关，摆决战之姿，此门绝不会为郎君而开。

郎君唯一活路，在于即刻率折向汉中。汉中非我辖地，蜀王亦是司氏旧敌，此地之险，郎君需自渡。

然郎君若功成，东必经郡。郡有我故人，我尚在时，当可预先为郎君打妥当，确保航无虞，直至夏。此后江阔，郎君去路非我能预。此番，聊作故人之，君其勉之。

读完信，司复陷久的思。

他一向过目不忘，此时并不盯着计划细节，而是反复查看这封信的末尾，尤其是“郡有我故人，我尚在时，当可预先为郎君打妥当，确保航无虞，直至夏。此后江阔，郎君去路非我能预”一句。

他读了弦外之音，一阵烈的悲伤涌上心。

韩雍见他神态有异，赶将信纸拿过，也仔细读了一遍。但由于信件细节繁多，他一时未能捕捉到让司复心绪起伏之。他读完只叹：“萧陵要撕破脸对她动手，她终于了决定么？”

司复黯然：“为何是‘终于’？她了什么决定？放弃的选择又是什么？”

“此刻她最明智的选择，是让你速战速决，夺取司氏大权，而后与你合兵一杀回永都。但她没有。她选择让你南，这是在养你自重。你……啧啧啧。”

“韩小郎何意？”

“她这么选，要么是不信你能在短时间成事，与她联手打回永都。要么是她对萧陵终究不忍手。哪一况都叫你伤心。两况加起来，更叫你伤心。”

“你上次回来与我说，她心有所属之人是萧陵，你发誓要拯救她于火。现在人家已经选了，她的心还是在萧陵那里，而你只是个被养的寇！她还得给你这个寇铺好南渡的路。唉，司郎君，你当奋起。”

“韩永熙！”司复低喝，“你嘴如今怎如此恶毒？”

“在你家住久了，耳濡目染。”韩雍回敬。

司复沉默片刻，拿起酒一饮而尽，“但你说得对，我当奋起。”

韩雍叹了气，伤：“青青太可怜了。”

永都，大将军府。

夜，萧陵批阅完最后一份军报，在书房榻上和衣而卧。窗外不知何时又起了雨，雨丝被夜风未关严的窗，落在他眉间，打了他的睫。他睡得很沉，大约两个时辰后，在凌晨的寒意中醒来。

时间未到上朝的时候，但这已是他近几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他自觉力恢复了不少，起走到桌案旁，借着烛火，翻蓝田的军报和直虎贲的武关传书，重新读了一遍。

秦岭即将迎来决定的一战，若计划执行，南线的危机很快便能解除，这也能极大鼓舞北线军心，缓解卫氏压力。

直虎贲的防务也得很好，丘林勒在信中说，左将军如今生活规律，饮如常，心也佳，想来是因得到了大将军的承诺。

但是，信的末尾，丘林勒也小心翼翼地提醒：左将军如今生龙活虎，待到承诺兑现之时，大将军会否不幸？

萧陵读完这些，先是莞尔，而后悲怆。

他拉开桌案的一个暗格，将此前王女青写给魏夫人的所有信件都取了来，借着烛火，逐一仔细重读。

读完最后一封信，他重温“一悲，渺若尘芥”一句，独坐在凌晨的黑暗中，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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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望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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