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 所谓直

他也不去找玄明真人。

萧陵沉默片刻，只应了一个字：“嗯。”

萧陵思索后：“三辅病得越来越重了。我理应多照顾她，但我太忙了。”

“既如此，真人方才为何又说，我的事让您极其生气？”

玄明真人心发堵，“大将军嫌弃也罢，老还是关心你的。你是观里最的弟，也是陛期许最多的孩。你担重，务必保重，不要被压垮了。”

崇玄观。

听到“陛”二字，萧陵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雨打了他的睫，“敢问真人，陛何以对我期许最多？”

玄明真人怒：“大将军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玄明真人重重哼了一声：“多照顾她？你便是如此待她，她才会病重！”

卯时未至，天光晦暗。

雨声淅沥，打在院的青石上，也打在萧陵的肩。玄明真人的怒斥像一块石投他死般的心湖。他轻微摇，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已耗尽。

“夜夜相陪？”玄明真人忍着听到最后，“萧陵，你是个什么东西！”

萧陵打断他，声音荒凉：“不瞒师父，我的确日日夜夜都在不顾人之事。我对至真，也极其无礼，且一切都超了您所想。您今日可要打我百杖？”

他每日上朝前都会在凌晨过来片刻，却从不踏大殿。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凭雨丝沾他的玄袍。

这天，玄明真人实在忍不住了。看天将明，萧陵转准备离开，他从殿后的廊走，唤：“大将军留步！”

萧陵背对着他，目光投向更远的苍翠，“真人有心了。但我来这里，只想求一方清净，与天谈，与至真谈，并不想与您谈。”

玄明真人怒气上涌，但仍忍住：“有些时日了，大将军还没谈个名堂？”

“您说得对。我无话可说。”他缓缓。

“大将军，你的许多事，老我都极其生气。”玄明真人，“但我对观中弟一向一视同仁。你这个样，我还是得过问一句。你心中忧烦，究竟是为了北境战势，为了秦岭司氏，还是三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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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次也未曾踏真人的静室。

细密的雨洒落在崇玄观的青石院中，浸着殿宇的飞檐与阶前的苔痕。

萧陵宽肩窄腰，形，周虽收敛了杀伐之气，其威势却不减。他久伫立，凝视着殿幽，目光如初的河，带着悲伤。

童早起洒扫除，上前询问大将军为何不。他回答说，里面闷。又说，雨得舒适，滋万，风得和煦，檐铃悦耳。

他沉思片刻，“三辅的心结并不在我。她父亲的为人，您再清楚不过。即便我不留她，她父亲也会把她送到我府上，她岂不更难过？她父亲还想让她弟弟蹭军功，我没有同意，只把他留在永都，也方便他时常探望。我还为她把府里的树砍了。甚至，我公务如此繁忙，还夜夜相陪，照顾她的起居。”

萧陵独自站在院里。

萧陵没有回，在细雨中停脚步负手而立，望向的绿意。

“人，”萧陵再度望向殿影中的神像，“我问天何谓人，天不答。我问至真何谓人，至真不答，只说我。她说，她为神明所，便是我也为神明所。她说，我不需要来，我背着她，往前走就好。”

“什么疯疯癫癫的鬼话，”玄明真人训，“不得对至真无礼。还有，你怎会没有来？这些年为师待你一如……”

殿，教至真的大神像在昏暗中俯瞰虚空，神悲悯疏远。神像是用秦岭寻来的木雕成，量宏伟，从院的角度无法窥其全貌，即便在殿也需仰瞻视，显示凡人的渺小与天意的难测。

这番训斥，引发了久的静默。

萧陵眉皱起：“真人这是何意？我虽有求于三辅，确是人所难，十分对她不起，但我已尽力补偿，她也大略理解，这并不至于令她病重。”

童说，真人其实每天都在等他，备好了新茶。

玄明真人被问得一愣，脑里涌七八糟一堆事。他斟酌着回答：“军中论功，唯才是举。你今日所得，都是你自己用命换来。这也是当初，老思虑再三将虎符转于你的原因。左将军便是不服，老也问心无愧。”

“无话可说？你也知混账？你不顾人，了多少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