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确实悔过了，阿渊是他的男神，他愿意跪来喊爸爸。

惫。

连绵的雪灾终显颓势，日光变得明亮，寒气却未尽散。街面上，残雪被车碾作灰黑冰泥，堆在坊墙之迟迟不化。驰空旷，许多店铺依旧上着门板，稀疏的行人衣袍暗沉，皆是低疾行。

“陛淮北寄语，‘陵驱虎豹，青青斩蛟龙。陵踏烽烟，青青拂云虹’，说的既是萧陵与她，也说的是陛自己与司氏。若非考虑制衡，司家的儿郎于青青而言，或许更早就会是陛的首选。”

旷日持久的天灾后，人祸尚未结束。代、朔二王的叛与镇朔北营的，已令北境防线形同虚设。开以来，北蛮的劫掠日渐猖獗，军报雪片般飞永都，尽数压在了大将军萧陵的案。

海寿将一张丝帛烧尽，“她所承受的，会是她将来所凭恃的。”

写完这封信，她才到榻上睡去。

扶苏，但年轻的脸上难掩忧与不平，“我明白。我只是觉得，师为陛与皇后的唯一血脉，父母在世时不能光明正大承膝，此生纵是一声父亲母亲都不曾当面说。父母蒙难，她也不能主持丧仪，只能睁睁看着居心叵测之人假装悲切。如今，她被排挤京，甚至不得不与血海仇之人周旋。这样的痛苦她从不说，即便对海叔您。”

第20章 冰消寒

都尉府的另一间屋，海寿与扶苏还在忙。

他想了想，对扶苏解释：“司氏之心，往南，在百舸争、通达四海之利。陛之志，往北，在驱除北蛮、收复旧土之功。”

她又写，教习一群惯于舟的健儿在山地腾挪，好似教河中鲤鱼上树，虽颇费心神，却也新奇。只是鱼儿思乡，念的还是中的自在。

他又：“但没有或许。为了制衡，陛当年的首选，是龙亢桓氏的桓渊。此乃国之重，可惜了。”

扶苏：“盖棺定论之事，我为何要悔过？皇后已将他赐死。”

信中提到，她今日巡山，于雪崖上偶见一株紫芝，士兵们都上不去，还是她手好，侥幸得了此，想来对夫人旧患愈合有益，不日制好，将随信送去。

海寿又烧去一张丝帛，“你说的这些，她承受得住，不会有事。只是短期之，天经不起又一番动。她不是冲动之人，你也要学着些，绪不可外。”

他语气带上几分少年人的激愤：“萧陵此人，陛与皇后待他恩重如山，如今太尚在敌手，他不思营救，反倒另立幼主把持朝政，此为不忠！陛与皇后梓未寒，他府中帷已添红袖之香，全无人，此为不孝！他从前还欺瞒师，任由旁人将他们说成一对，他从不辩解，此为不义！若师当真对他有过期许，今日之痛岂非又加一重！”

作者有话说：

扶苏郑重，“但即便如此，师也毫无理由对魏三辅如此上心。她整日整夜与萧陵在一，既不怕伤了师的心，也察觉不萧陵对师的打压排挤么？师却每日书信问候，还冒着风险为她寻那崖上之。”

扶苏又自言自语：“那司复也绝非良。此人心机沉，言辞闪烁。我实在不解，陛为何让师与他相看？”

永都，三月。

海寿此次并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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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寿：“此事，与司复本人无关。”

扶苏眉蹙起：“为何说可惜？桓渊那厮，□□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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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寿对着一盏油灯，仔细检视几张薄如蝉翼的丝帛。他看完一张，便投炭盆化为灰烬。这是侍卫从永都传来的消息，事关朝中人事变动与大将军府动向。

海寿：“你这黄小儿，日后必将悔过。”

另一侧，扶苏正伏案整理明日的军务。他将各兵的巡防路线、换防时间、资申领等条目一一誊写到调度牌上，条理分明。

朝堂之上，幼帝垂拱，万机独揽于萧陵一。他连日眉锁，周气息凛冽迫人。朝会间，太尉卫逵慨然上奏，愿遣此前未仕的卫氏弟尽数北上，为国分忧。萧陵颔首示意，幼帝随即准奏，并念老将军恤国事，对卫氏一门的忠勇加以褒奖。

她趴着休息了一刻，起来洗漱，然后重新坐，就着灯火开始给魏夫人写信。

海寿不再说话，一脸莫测。

“海叔，”扶苏放笔，了眉心，“南营这些人，实在……”他将抱怨咽了回去，转而轻叹，“师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