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启南。

他的声音听得关灼心里猛地一动，还有另一个人的说话声，似乎有些熟悉。

百叶窗的隙里人影晃动，关灼没时间思考，只来得及退回到休息室里，门刚刚掩上，他们就来了。

“请坐。”

沈启南的声音很稳定，带着他一贯的从容。关灼不由自主地向门边靠近，完全是意识的行为，似乎这样就能离沈启南更近一。

另一个人在沙发落座，客气致谢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沈律，之前在电话里，我们沟通过……”

这句话更也更清晰，关灼轻轻垂眸，隔着一门，他已经听外面的人是谁。

郑江同的秘书，梁彬。

沈启南坐在沙发上，背后是整片的落地窗，外面是燕城寸土寸金的城市天际线，楼群分割晴空，一片钢铁森林。

他的姿态与脸上的神都恰到好，不过分绷而显得小，也不过分松弛而显得轻慢，始终稳定、专注，带着一足以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对他全心信赖的气度。

但他的脸本称不上最好，只是背光让他苍白的面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梁彬讲话时微微欠，从目光接中传达着一些语言不能表达的意蕴。

“东江开发区的事故，郑董非常重视。同元乙烯也正在全力合调查组的工作，不会推卸责任，相信一段时间后就会有明确的结果。郑董的意思是……”

他嘴上说着开门见山，实则还是在兜圈。谈及事故本，尚可算是分享必要的信息，沈启南一语不发，只听取，不判断。稍后，梁彬才不不慢地切正题，提到了几个重要的人名。

“梁秘书，”沈启南微微一笑，“这里不是新闻发布会，不如我们聊一更实际的问题？”

被这样打断，梁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不悦。不如说他这些“正确的废话”是个铺垫，就等着沈启南来打断呢。

他颔首，向沈启南回以同样的微笑：“我明白。但不知沈律指的是人，还是事？”

沈启南嘴角一勾：“我是刑辩律师，只捞人。但这‘人’捞不捞得来，得看‘事’如何定。”

话到这里，已见分晓。梁彬略微靠近沈启南，打开天窗说亮话。

“郑董想知，总那边，有没有可能尽快取保？”

沈启南注视着梁彬，不说话，不动，边的笑意若隐若现。

他看得梁彬这个人上有傲慢，这也并不奇怪，他是郑江同最信任的秘书。秘书这个职位，非常有趣，在有些人那里，就是一个整理日程上传达的角，但在另一些人那里，就完全不一样。

前的这位梁秘书，就是后者。

而在沈启南面前，梁彬把傲慢收敛得很好，只现一事在人为的关切。

但他话里的避重就轻，话外的别有他意，其实都非常明显。

数日前，同元乙烯在东江开发区的工厂发生爆炸事故，四人死亡，另有多人受伤。梁彬只提“事故”，不讲“爆炸”，是一委婉的表态。

他中的“总”全名林军，是同元乙烯的负责人，爆炸事故之后，他被带走接受调查。

郑江同跟俞剑波的很，同元集团的大量法律业务都与至臻合作，这样的案，郑江同更不会去找别人。

现在，这个案就在沈启南的手里。

他望着梁彬，轻描淡写地说：“死了人，刑事追责程序就会立刻启动。但像总这样的层理人员，又不参与一线生产作业，如果只是面的一些人员违规作，那责任就落不到他上。‘有罪者罚当其罪，无辜者免于受冤’，本该如此。”

梁彬心领神会，微笑：“明白。给事定，也就是给人定责。调查组那边……”

他后面的话，沈启南只是分心听着，目光却移向了办公室的另一边。

休息室的门了隐形设计，关闭的时候跟室装潢为一，基本上看不来。

可这时，那里却敞着一窄窄的隙。

沈启南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打开过休息室的门。

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微微一动，指尖蜷缩起来，神也有了一丝变化。

“沈律？”梁彬不失礼貌地促了一句。

沈启南回过神，转看着梁彬，将轻颤的指尖藏掌心。

他笃定地说：“我保总得来。”

梁彬脸上的笑意愈，他站起来，向沈启南伸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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