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老人明显适应了很多，又吃了些果，照他的习惯，要去外面转一圈，看别人打乒乓球。

门之前，护工扶着老人去洗手间。

关灼轻车熟路地把椅拉过来，调整了位置。

房间里有通向台的玻璃门，外面连接着心养护的园林，天光被过滤得很淡，投在他上。

“这个椅是我买的，”关灼忽然笑着说，“那个时候他的记忆力还好，走路也没什么问题，但就是看别的老人炫耀自己孙女买的电动椅，非要我给他也买一个，攀比心还重，这老。”

室不冷，但护工还是给老人穿上了羽绒甲，又了一帽。

老人有自己认定的生活日程，不能变动，比如门一定要帽，每天都要去打乒乓球的场地转一圈。

关灼说：“他以前喜打乒乓球，现在打不了，但还是看。”

去乒乓球场的路，关灼也十分熟悉，他推着椅，沈启南跟他并肩走在一起。老人对这样的安排似乎并不排斥，一路上也不说话。

走廊上有很多扇窗，看得到外面的树木和草地，天空的颜变得有些发沉，像是真的要雪了。

沈启南在听关灼说话。

“你知我的肩伤，复健了很时间，之后那几年我像是……不想让自己停来，先是练拳击，后来又喜托车，放假的时候去沙漠里跑拉力赛。有一天跑完比赛，我接到派所的电话，说我外公走失被送过去，让我去接人。

“他走到一个鸟鱼虫市场，忘了自己要来什么，也忘了回家应该怎么走。可能是想买几条小金鱼，因为后来我在他那里看到一个别人送的小鱼缸。还好在市场里碰到一个警察，就是我父母那个案的经办警察。

“他还记得我外公，问了几句就知怎么回事，把他带到了就近的派所。那是第一次问题，也许不是第一次，只是我不知。

“我上大学之后，他一定要搬回老房里面住，我们不住在一起，我周末会去看他，但这不是理由。”

沈启南的神让关灼停了来。

“我知你想说什么，”关灼侧着看他，角翘了翘，语气十分平缓，“但其实是有些痕迹的，比如会忘事，还有脾气变坏，而我没有注意到。”

沈启南垂眸听着：“后来呢？”

关灼淡声：“第二次比较严重，他忘了厨房里在炖汤，差引起火灾。”

停顿了片刻，他又说：“老很要面的，被送到派所那次，回去他就不承认了，非说别人小题大。第二次，他就自己决定，要住养老院了。”

沈启南的视线在关灼的侧脸盘桓，心绪不受控制地起伏。

关灼的这一面，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现在也对他敞开了。

耳畔已经能听到场地上的乒乓声，而一路上安然无话的老人忽然动了动，往前倾着，抬手抓自己上的帽，端详一之后，把它扔在了地上。

关灼立刻停来，绕到老人的前方，俯注视着他。

“我的帽呢？”老人有些激动，“我的帽！”

沈启南把丢在地上的帽捡起来，老人的脸已经变了。

“他不是要这个，”关灼重新看向老人，“要别的帽对吗？是黑的帽吗？”

老人忽然积蓄的怒气在看向关灼的时候转为一瞬的茫然，随后了，似乎平静来，重复：“我要帽。”

关灼直起。

“你回去拿吧，”沈启南把手里的帽递过去，自然而然地说，“我陪他在这里等着。”

他说话的态度太随意，神太轻松，眉间有凛凛的皎洁。

“我很快回来。”关灼接过帽，了沈启南的指尖。

他转走了十几步，忽然回，沈启南还在看着他，抬着，像是问他在看什么。于是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却走慢了，还牵扯在原地。

过了走廊转角，连接两栋建筑的小厅已经在前，手机在他袋里急振。

关灼垂一扫，是个陌生号码。他接听键：“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是个略显低哑的男声。

“关灼，你好。”男声停顿片刻，像是模糊地笑了一，“我是901。”

沉默的尖叫

关灼停住了脚步。

这个电话毫无预兆，突然而来，信号的过滤令最后那几个音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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