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沈启南低思忖，觉到王老师的手又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走楼梯的时候，他心里一直在想老师刚刚的话，垂眸便看到楼靠窗的那张沙发，连那一天的噩梦也都历历在目。有他同沈斌的最后一面，他第一次听清了沈斌最后的那一句话究竟说了什么，也有那一场他久以来都无法接受的死亡。

惊醒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径直抓住了关灼的手，连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所有的绪就都被抚平。

原来他喜上关灼，比他意识到这一，要早得多。

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那一天，关灼也曾低，久地看着他。藏不住动作，也没藏住。

手机在袋里嗡嗡震动，仿佛是心有灵犀，沈启南看到了关灼的名字。

他发来关不不的照片，它卧在沙发上，两只前爪揣在，正眯着睛晒太，茸茸的几乎在发光。

面是关灼发来的一条消息。

“关不不说它想你了。”

沈启南回复：“那你呢？”

几乎是一瞬间，关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文字没办法完全显示说话时的语气，你知吧。”关灼说。

“嗯，”沈启南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所以呢？”

一秒钟的安静过后，关灼开：“我想你。”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严丝合敲沈启南心上的。

于是他缓缓地，认真地开：“我也，很想你。想见你。”

遗忘是什么

沈启南站在电梯里，注视着楼层数字不断变化。

在电梯运行的细微声响中，他的思维难得转了个弯，开始琢磨自己。

昨天他说想见关灼，今天就见面。原来他一向类萃的行动力还可以用到这里。

离开酒店，关灼就在外面等他。

上车后沈启南一言不发地扣好了安全带，余光之中，关灼转过来看他，目光如有实质，慢慢把他包裹起来。

沈启南能觉到那只红包的质边角抵在自己的大衣袋，但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把它拿来。刚见面就这样，那太傻了。

“不走吗？”他声问。

关灼笑了笑：“走。”

疗养院在城西，车程要四十分钟。

驶上环线之后，城市景观从两侧车窗向后掠去。天空算不上晴朗，却带着一冬日特有的灰白的静谧。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雪。”关灼忽然开。

沈启南还在想自己袋里那只红包，考虑什么才算是好的时机，就只简单应了一声：“嗯。”

“如果雪的话，我们就早回来。”

说话的时候，关灼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开车这件事上，语气显得平缓温和。但沈启南的悍直觉还是帮他听了一别的意思。

他想了想，问：“你是怕我在那里待得不自在吗？”

“也不是，不过……我外公已经不记得我了，过了今天他也不会记得你。可能这样的见面，只是满足我自己的一些……”说到这里，关灼停来，语气放轻了些许，“我不想迫你。”

沈启南微微挑眉。

“你怎么迫我？是我自己愿意去，还是我提醒你的。”

这话里的势意味让关灼顿了顿，极快地转看了沈启南一，目光用了力，继而完全像是拿他没办法一样地笑了。

“好，我迫不了你，是你自己愿意跟我走。”

沈启南收回目光。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可是不知为何，经关灼说来，味就丝丝缕缕地变了，好像每个字音里都裹着什么黏稠的东西。

这不行。好在他向来善于挖掘别人话里的漏，当即问：“那你刚才说满足你自己的什么？”

关灼答话很快：“满足我的一些心理需要。”

他似乎知沈启南正在看自己，边的笑意若隐若现。

“你真的要听吗？”

沈启南转看向车窗外：“不想说就算了。”

关灼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悠闲地敲了敲，半晌才开。

“我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外公还记得我，我想让他见见你，然后告诉他，这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纵使已经有了预想，这句话还是把沈启南竖起来的游刃有余敲了个七零八落，在他已无抵抗之力的意识里驱直，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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