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是到了不得不决断的时候了，圣上愿意让自己去工悟一番已算是恩德，倒是卫文康，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爬到右相的位置人，实在是通透得叫人不怎么舒心。

边轻啜一红茶，以往不觉着，叫卫文康一说倒是能品些不俗来了，银钱的味果真不错。边微微一笑，“近来府中丫鬟多有懈怠，稍有空闲便聚在一说闲话，我恍惚中听见一嘴，说是卫大人与清漪郡君好事将近？也难怪圣上如此关怀卫大人的骨，他与清漪郡君可是嫡亲的表兄弟。”

卫文康脸上的笑容一滞，“边大人这是恩将仇报？我与夫郎意重，哪里来的无稽之谈？”

边不动声，“原是误会，那圣上是关心卫大人嗣？可真是贴人。”

卫文康：“边大人可是羡慕？日后有的是机会受圣上的贴。”

圣上的贴，那是一般人能消受的？大冬天里能把装的老臣抬到室外透气。边轻咳一声，“卫大人说笑了。”

卫大人被圣上赐补肾药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连平宁公主都有所耳闻，对着自己样样挑的小哥儿犯了愁。

“他比你年十几岁，再是俊的容貌还能维持几年？你作甚非要想不开嫁过去守活寡？”

清漪郡君放手中的书卷，一双星眸里写满了定，“娘，我仰慕的是他的才华，相于我来说不过是锦上添，纵是没有又如何？”

平宁公主恨铁不成钢，“那是相的问题吗？那是守活寡，是绝嗣，日后老了边都没个人陪着。”

“有他陪着便足以。”

平宁公主恨恨：“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天才那般多，你何苦盯着他一个？”

“不一样，他不止满腹经纶，更是有丘壑，他是谋天的人。娘，你可信，百年后他必将镌刻在大乾朝的国运里。”

“也不知当初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生你这么个犟来。”

平宁公主实际不占不占嫡，母后不过一个七品小官家的女儿，还早早逝世，却能夺得先帝那等薄幸之人的几分，攒够自己的政治资本，在圣上继位时搏上一把，哪里就真是一个中只有家里短的无知妇人？

卫文康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自家哥儿又决意要嫁他，这事儿便没了回旋的余地。届时圣上赐婚，卫文康能抗旨不成？至于他那个夫郎，不过是一个乡屠的小哥儿，凭借着一把蛮力在普通老百姓面前耍耍狠也就罢了，在皇家面前，不过是一只蚂蚁。

相比起其他权贵的麻木不仁，清漪郡君的确算得上仁善，见他娘意动了，忙：“柳天骄也是个苦命人，娘，你别为难他。”

平宁公主满不在乎：“放心吧，三年不便能休妻，他能留到现在已经是极好的运了。届时多给他留些银，叫他能安度半生，他定然恩德。”

天冷，当今圣上住的阁自然是早早烧好了地龙，熙宁帝斜靠在罗汉床上，被意烘得昏昏睡，偏偏罗汉床上的小案几上还堆了几大摞没有理的奏章，叫熙宁帝无法安然合上睛，心中烦躁得。

听说平宁公主求见，熙宁帝瞌睡没了些，问报信的太监，“她来什么？”

太监低眉顺：“公主未曾明言，只是要事。”

这个姑母平日里还算安分，念在她当初主动投诚的份儿上，熙宁帝不介意给几分薄面，：“让她来吧。”

对这个年纪轻轻的侄，平宁公主以往也小瞧过，只是很快被打了脸，再不敢有丝毫懈怠，见了人恭恭敬敬行礼，“给圣上请安。”

熙宁帝嘴上说着姑母何必多礼，靠在罗汉床上的却是一动未动。见平宁公主着繁复的朝服，很是庄重的样，里倒是多了几分兴味儿，“姑母这是为何而来？”

“清漪看着就到了嫁人的时候，我虽舍不得，也不能耽误了他。想着圣上金玉言，若能帮着赐上一门婚事，定能保他一世满，故厚着脸来烦扰。”

“可有看中的人选？”

“有，右相卫文康。”平宁公主说完小心瞧着熙宁帝的反应，见他面上没有什么异样，放心来。“清漪的您也知，最是倔不过。他看中了卫大人的才华，我这当娘的虽嫌年岁不怎么相，到底也拗不过他。”

“卫卿确有大才，只是他成亲多年，清漪总不能嫁过去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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