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老宅的人自然也知了柳天骄重旧业的事，有回柳成与同窗约着去镇上的酒楼吃茶，还特地来瞧了柳天骄的猪铺。

“得了吧，你当是谁都能得这个钱？我可是听说了，拢共才取前五十名，比考秀才还难呢。”

柳天骄摇了摇。“没有，我就是随问一。”考得差本就影响心，若要叫大家都知，卫文康那个薄脸的还不知怎么难为呢。

柳天骄听到这儿坐不住了，忙问说话的人，“两位大哥，你们聊的可是前几日县老爷组织的会考？”

柳天骄“啪”一声把案几上的排骨剁成两半，“不劳成哥心，我好着呢。”

边上的同窗却是立来了句，“柳兄学识过人，夫都是时常夸赞的，自然与你那个没读几天书的夫君不一样。”

柳天骄心里一凉了半截，他之前光知这回考试难，可不知难成这样啊，参加考试的光秀才就有二三十个，别说那大把的童生了。卫文康这才正经念了几个月书的白，被说前五十名，就是前一百名也难。

“可不是，早知读书这么挣钱，也叫我家那几个臭小去了。”

小包今日是专门负责卖卤猪杂的，见三文钱一份的卤猪杂被送去一大半，后有人想买都没有货，颇有些心疼。“骄哥哥，咱们真还要再送两日啊，我看今天已经送得够多了。”

“骄哥儿，可还安好？屠都彪悍，你一个小哥儿与他们抢生意，务必要小心。不然若有什么不测，我该如何向大伯代？”

有些自觉为他好的人就来劝柳天骄，“你卖卖卤猪杂就行了，可别再碰卖的营生，你年纪小不知，里面的多着呢。”

柳天骄重新把猪铺支起来的事儿没多久就传到村里，众人冷瞧着，觉得这小哥儿当真是不知天地厚，也敢这行当，真当镇上那些人大的屠都是吃素的呢。

“秀才一年也不过录取二十个，这回取五十个，应当还是考秀才难些吧。”

柳成好似没有瞧他的讥讽之意，笑：“一家人这么客气什么？对了，文康考得如何，那天我路上瞧见他，觉有些憔悴呀。”

也不知是不是柳天骄那香烧得太及时，第二日他正卖着猪，就听人说到了会考的事。

“可不是，你家有人参考了？”

只是有些人话说得大气，摸着铜钱的手却是分外不舍。小包瞧着柳天骄表里不一的样，笑弯了。

柳成被噎了一，他不过是瞧柳天骄不顺，借机奚落几句罢了，哪里敢说自己考得很好？

不过是个低贱的小哥儿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了。敢对自己这么说话，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切，装什么装。”柳天骄冷瞧着那群人模狗样的走了，随手把杀猪刀扔到桌上，心里不由得烦躁。若真叫柳成这人得了势，以后还不知怎么样呢。

柳天骄只是笑，“我跟着我爹卖了这么些年的，能不知里面有什么？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

一向不信鬼神的柳天骄那日回家时还特地买了两炷香，一炷是保佑卫文康考个好成绩的，另一炷则是诅咒柳成金榜无名。

柳天骄好笑，“那我就等着瞧，看看成哥是不是真的文曲星凡。”

柳天骄瞥了他一，“我看成哥你倒是风得意的，看来已经知自己能稳拿第一了？”

“你懂个，这回的题可是比考秀才还难。且你知这回去考试都是些什么人？光秀才就有二三十个呢，你倒是说说哪个难？”

“听说没有，成绩来了。县老爷就在那榜单旁边置了个桌，上面摞上了一大堆地契和银，看得我睛都睁不开了。”

柳天骄咬咬牙，“送，把目光放远，这小钱算什么，要的是把咱们柳家铺的名声再打去。”

送掉的卤猪杂的钱，估摸着整天的利也就几文钱，说白了就是赔本赚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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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难断家务事，柳大发这些人占着辈的名让他忌惮也就罢了，外那些七糟八的算什么东西，真当他那手功夫白学的？

狗咬吕宾不识好人心，众人见他油盐不，也懒得再说了，只是冷瞧着这个小哥儿什么时候搬起石砸自己的脚。

柳成敛去心中的怒意，面上还是维持着那副斯文样，“骄哥儿说笑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生意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