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桂照例劈盖脸就是一顿骂，“吃吃吃，回来就知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呀。”

邵青不兴地回了一句，“孩累了一天，中午就吃了个饼，饿了不正常？”

方桂习惯了在家里说一不二，见邵青还敢帮着回嘴，把手里的锅铲一扔就冲了灶房，怒骂：“这年谁不饿，都像他一样叫唤，房梁都得叫他掀破。”

邵青很想跟她对骂，无奈实在是累得没有什么力气，便由着她跟个疯狗一样狂吠。

良久，叫骂声才总算是停了，家里众人皆是松了气。邵壮也不敢再去惹他娘，只捂着肚一个劲儿地溜饭菜的香味儿。

又不知过了多久，饭菜总算是上了桌，一如既往加了过多的菜叶而显得绿油油的糙米粥，一小盆个小小的红薯，至于饼，那是白天活的时候才吃的，晚上只随便吃个三四分饱，能勉把肚混过去就行了。

大人孩们显然都习惯了这样的晚，连只有五六岁的小儿都不敢吭声，只捧着碗吃得香甜。毕竟方桂会过日是了名的，家里不论谁她都恨不得不吃饭只活，不然也不会短短一二十年便攒一份不错的家业来。

乎意料的是，饭吃到一半，方桂起去灶屋里又端一个小碗来，不甚在意地放在了桌上。

众人见她那样儿没想到能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凑过去一瞧，竟是碗卤得金黄油亮的猪杂，餐桌上沉寂的气氛一跟炸了锅的开一样闹了起来。

“，居然是诶。”

“咱们家上回吃都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儿来吧，我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儿了。”

“不是，是猪杂，以前柳大伯老给咱们家送的那。”

见孩们馋得都快来了，方桂冷哼一声，“不就是猪吗，激动个什么劲儿。”

有吃谁还顾得上她那怪气呀，邵青给孩们都夹了些，“尝尝好吃不。”

小儿仗着方桂疼是最活泼的，三两把一筷卤猪杂肚，立大声回：“好吃，还要多多的吃。”

邵壮也了，小声：“香辣中带着回甜，味真是绝了。”

“果真那么好吃？”邵青狐疑着夹了一块儿，然后差儿香迷糊，直接问方桂，“哪里买的，明天再买些回来，再给我打一两浊酒。”

方桂嗤笑一声，“一屋没息的，八辈没吃过吗，臭熏熏的猪说得跟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二女儿给她夹了一筷，笑：“娘，你尝尝，是真的好吃。”

方桂冷笑着把东西递嘴里，然后眉便皱了起来。

小儿有些奇怪，“娘觉着不好吃吗？”

是太好吃了，好吃得有些打脸。方桂想把嘴里的东西吐来又没舍得，冷着脸回：“就那样儿。”

小儿不信邪，“怎么会就那样，娘你再尝尝。”

方桂瞪他一，“尝什么尝，吃你的。”

邵壮便知他娘这是恼羞成怒了，也不敢直说，只背着她偷偷给自家亲爹使了个：瞧，死鸭嘴。

七八个人把卤猪杂一扫而空，砸吧着嘴还有些意犹未尽，邵青也没有吃够，再次叮嘱方桂，“明个儿别忘了再买些卤猪杂回来。”

上哪买去，刚和柳天骄说了不再来往，方桂才拉不那个脸来，没好气：“你是有多大的家底啊，说买就能买？”

一再被驳了面，邵青语气也不好了，“我家底再薄也不会一猪杂都买不起，给你脸了是不是，成天叨叨的。”

方桂见他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过又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吼了个遍。

住在她家隔的李大娘真是烦不胜烦，“这方桂是有病吧，一天不骂人就跟要她命一样。”

她家老也是直摇，“可惜了邵青，多好的儿郎，娶了这么个东西。”

“谁让他家穷呢。”李大娘同中带着些得意，“亏得我持家有度，叫咱家这几个孩嫁娶的时候都有底气，不挑这些泼辣货。”

几个儿都是一脸认同加佩服，唯独岩小不太认同，“有些脾气好的，又不是个个都像方婶这般过分。”

李大娘冷笑一声，“待你娶了这就知好歹了，看你邵大叔叫她磋磨的，气神都没有了。”

岩小嘀咕一声，“说得好像我想娶就能娶得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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