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粥到底没能好好吃完，程也刚喂了小半碗，许雾就偏过说不吃了。程也看了边上没动过的小菜，想着哄她再吃两，刚端着菜凑近，许雾闻着味儿，猛地捂住嘴，光着脚冲厕所，趴在池边上就把刚喂去的那白粥给吐了个净。

得，白忙活了。

程也倚在厕所门框上，等她呕的动静停了，才递了杯过去让她漱。她手指冰凉，接过杯时碰到他的，微微一颤。

“程也。”

“在。”

“我没怀，也没病。”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近乎麻木的坦诚，“每次都好了措施的，也有定期检。我就是…”她顿了一，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装不东西了。胃是满的，心是空的，东西咽去，就会堵得慌。”

程也接过空杯，没说话，只是用指腹了她嘴角的渍。

“好。”他应得简单，“以后你想吃的时候，我喂你。”

“你今晚……”许雾抬起，底空茫茫的，映着他模糊的影，“能陪我睡觉吗？”

“好。”

那天晚上，他搂着她，手臂横在她腰间，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没有多余的动作，温柔得近乎于怜悯，像一个兄搂着受惊的幼妹。许雾把脸埋在他，闻着他上淡淡的机油味和汗味，满足的闭上了睛。

之后的日，他好像总在忙。如果不在修车行，就会消失几天，再现时，一风尘仆仆的倦意，直接拿着她的钥匙开她家的门。仿佛只是来确认一，她这破败的躯壳，是不是还有气。

要是碰上她想吃饭，他就坐，一一喂。勺递到嘴边，她要是摇，他就放。要是她说“不想吃了”，他就拉着她浴室，在的汽里一起洗澡。冲过她苍白的肤，他的手指偶尔过，不带，只是清洗。每次他都会低吻她，吻得很，很用力，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是要把什么别的东西堵回去。吻完了，两人漉漉地上床，一起相拥睡。

她从不过问他消失时去了哪里，就像他也从没问过她，比如为什么选了这条最脏的路往走。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接吻，一起睡觉，用一近乎扭曲的默契，搭伙过着日。

可他不在的时候，那从骨渗来的，就开始抓心挠肝地烧。

不是望，是比望更恶毒的空，是之万千蚂蚁啃噬的饥渴。

她终于忍不住，翻了压在箱底的那包东西。拉开拉链，里面那些冰冷的金属和硅胶件，在昏暗灯光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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