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游乐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来了。

的灯亮得有些过，白光从洒，照得人影廓清楚，却反而让表显得模糊。像是刻意把刚才那些顏与声音，一层一层剥离。

人群往外动，脚步声此起彼落，却不再有园区里那混杂的节奏。笑声变得零散，孩被牵着往前走，大人低声说话，声音被夜走一半。

凌琬走到前，意识慢了来。

她回看了一。

游乐园仍然亮着，设施的灯光在远闪烁，像一个不会因为任何人离开而停的空间。她站在边缘，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在找什么。

只是想把那个画面好好看完。

肖亦站在她侧，没有促。

他没有拉她，也没有声提醒，只是站得稳稳的，让她知自己不会被留。

她转回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

不是刚牵上的那，而是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被温慢慢磨合过的状态。她的指尖自然地贴在他的掌心里，没有刻意贴合，却也没有任何要离的预兆。

这一路，他们其实没有一直牵着。

人多的地方，他只是站得靠近，让她不用自己判断方向；走到空旷，他会自然地慢半步，让她不用追。

可一旦人群散去，那个牵着的动作就回来了。

不是补偿，也不是确认。

只是像走夜路时，顺手亮一盏灯。

回程的车厢比来时安静。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玻璃上拉成细的线。凌琬靠着窗，睛没有完全闭上，只是放任视线停在倒影上。

玻璃上映他们并肩坐着的样。

她靠得很近，却没有贴上去；他坐得笔直，却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那个画面让她心升起一难以言说的平静。

不是被保护的安心。

而是一——不需要事先准备、也不需要之后解释的状态。

晚餐是在回家路上的一间小店。

店面不大，灯光偏黄，桌椅之间的距离不宽，却让人意外地放松。墙上贴着有些褪的菜单，空气里有油香，也有刚煮好的气。

肖亦替她拉开椅。

不是刻意的绅士举动，只是比她快了一步，顺手而为。

她坐时，背脊自然地靠上椅背，才发现自己没有在警戒任何事。

菜上来时，她是真的饿了。

不是那被消耗后的空腹，而是一整天累积来，终于被允许承认的需求。

吃到一半，她才抬看他。

「你今天……」她开，却在句中间停住。

不是不知怎么说。

而是不确定，这句话需不需要被说完。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决定。

最后，她只是低声说：「谢谢。」

那声谢谢没有指向任何事件。

不是游乐园，也不是牵手。

而是整个白天，被妥善对待的方式。

肖亦看着她，过了几秒，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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