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现的老师换回了对他而言更习惯穿着的法袍，但没再挡住面孔。

于是小满终于注意到老师的睛。

和此时坦然显于人前的那双手一样，颜并不对称的双。

左侧是纯净的、黑曜石般几乎浑然一的黑瞳，右则是有些奇异的半红半绿。

占据那只睛虹绝大分的红像石榴籽和血肆意泼淋过的白晶，底隐约染着的一碧却让人想到小溪，想到卵石上的藻类，还有底的小气泡和倒映的树影。

“已经把人送回去了吗？”拉萨瑞斯从简单但细致的调整工序中抬起，问。

“送回去了。”

“……？”拉萨瑞斯注意到小满的目光落与平常不同，稍有些疑惑。

随后他才忽然想起来似的，说：“抱歉，我忘记重新遮住了。”

巫妖的骨指微微移动，那层看久了会让人有些目眩的错光影重新由一浮现，扩散延伸，要将他的真容藏起。

“为什么要挡住？”小满问。她确实对此不解。

她原先当老师是有某些不愿意脸的原因，又或者也是和右手及法袍袖间偶尔看得见的小臂况相同的状态。于对老师习惯的尊重，她没有刻意去问人这么的原因。

然而今天看来拉萨瑞斯并不介意被看到面貌，他的脸也没有任何预想中骇人的特征，正常得令弟有意外。

“……难不是很可怕吗？”拉萨瑞斯同样觉得她的反应在自己预料之外似的，问。

他撤掉了几近成形的法术伪装，转过脸来正对着小满。

“这副面貌从来只会引来忌惮和厌恶，再后来还包括讨伐。所以我才习惯遮住它。”

披散着暗红发的巫妖说着仿佛已经想到了缘由，面渐渐转为严肃：“你现在直面着我，可是受并不被判断为负面的？”

小满并不知老师为什么有此疑问，诚实地摇。

拉萨瑞斯顿了顿，抬手将右臂的袖卷起些许，依然没有血的、表面铭刻着些许细密文字的腕骨。

他将这只犹如亡骸的手放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展示在小满面前。

指尖的骨骼与桌面相，发轻轻的声响。

“如你所见，你的老师并非生者。”他说，“你不畏惧这分，我知。但——”

“兽族，无论是弃族、秘银或黄金，都相同地会为目睹‘拉萨瑞斯’到恐怖。越是聪慧及遭遇过恐惧的越会如此，因为那个孩生活的环境很稳定，而且年幼，才不容易对我产生本能的恶。”

“为死者却继续着思考乃至行动，窃据理应溃散的灵魂，我这样的存在本即是悖逆。兽族为星辉之神的眷族，意识到我存在不合理的那一刻就该天然与我相斥。哪怕我曾经也是兽族的一员。”

小满默默摘掉了上那副帮她伪装成兽族的狼耳。

“但我不是兽族。”她说。

“对，你不是。与兽族完全不同。”拉萨瑞斯着。他专注地看着小满，“你如此特殊。”

“跟我来。”他起向置于地的研究室走去。

小满自己很少去老师的研究室，日常的练习程度随手就能完成，会造成大规模破坏的那类则有专门安排的场地和训练时间。

因为她的况与火元素对兽族施法者的排斥反应还不同，残缺者面对、风、土与木的时候得到的反馈真是彻彻底底的拒绝，毫无转圜余地的最等级，在她手里连相关的都不听使唤，天生的偏科到了极。

于是拉萨瑞斯给弟制定的发展方向也因地制宜地全面偏向了实践，用他的话说研究的人在秘银之城已经数不胜数，而能炸掉圣堂的人世界上还很少。

听到这句话的小满难得觉得老师是个危险分。

这很正常，原骞同样认为聊天中给他这份灵的副官先生是危险分——他只是说说而已，巫妖拉萨瑞斯即使在设定中被通缉了数百年也并没有去踏足过至圣之城的任何一片砖瓦，后者却是当真去拆过他自己世界的这类特殊建筑，非常有反派作风。

据副官先生所说当时用的法术名字，经由件亲切地翻译为【活火熔城】，听起来就特别禁咒，还像是快餐在餐中附赠小吃那般另外贴心赠送数百量级的瞬发火球术。其实当然还能更多，但其很是人化地建筑面积来算的数量，一颗不多刚好铺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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