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空间里失去了刻度，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限漫。

恍惚间，一阵虚幻的檀香味似乎钻了他的鼻腔，盖过了空气中重的血腥与消毒味。那味并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遥远的记忆——来自那个终日烟雾缭绕、供奉着金佛像的周家老宅佛堂。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那个一生吃斋念佛、柔弱温顺的女人，总是手里捻着一串被盘得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小时候，每当他要去远行，或者要什么冒险的决定时，母亲总会拉着他的手，用那近乎哀求的神看着他，让他去佛前磕个，让他避谶，让他敬畏鬼神。

那时的他是怎么的？

年轻气盛的他，对这一切嗤之以鼻。他信奉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是手里握着的权力与金钱，是商场上真刀真枪拼杀来的赢面，他曾当着母亲的面，将那张并不值钱的护符随手扔屉的角落，用一近乎傲慢的吻告诉她，“这世上没有神佛，只有弱者才会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甚至在母亲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太执着于争斗，要给自己积德时，他心依然是不以为然的。

他这一生，从未信过命。

甚至在遇到应愿之前，他也不相信这个充斥着算计与利益换的虚伪世界上，真的会有上天送来的礼。

他不信会有一个人，能那样毫无保留地、净净地走他心里，哪怕他一开始只是把她当一个附属品，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件。

可是现在，那个总是笑着叫他“爸爸”的小姑娘，那个说要一只永远陪着他的小柠檬的小女孩，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活生生地在他怀里，跟他讨论着晚饭要吃什么。

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负。

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掌控力面前，在生死这条无法逾越的大鸿沟面前，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彻彻尾的无能为力。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

如果真的有因果报应……

周歧缓缓地闭上了睛，那只垂在侧、沾满涸血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像一样，没而来。

“lisa。”

周歧嘶哑着开，声音涩得像是生锈的齿在。

一直守在几步之外、连大气都不敢的lisa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周总。”

“联系……城郊那座古寺的主持。”

周歧没有回，依旧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底猩红一片，语气却带着一孤注一掷的急切与卑微。

“不是灯、诵经，还是请香……把能的法事，全都一遍。”

“让人去空运最新鲜的鲜，要最好的，不多贵，不多远，送到寺里去供着。”

他说得又急又，毫无章法，完全不像那个平日里条理清晰、冷静自持的周氏掌舵人。

“告诉主持，只要人能醒过来……”他顿了顿，结剧烈地动了一，仿佛在咽某带血的承诺，“周家负责重塑金，捐一座大殿，以后每年的香火钱……翻十倍。”

lisa震惊地抬起，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大影，她跟了周歧这么多年，太清楚自家老板是个什么样的无神论者，以前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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