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房间的门透的灯光，终于在十半左右熄灭了。客厅里只剩电视屏幕保护程序变幻的幽蓝光影，无声地在墙上转。老旧空调发持续的、低沉的嗡鸣，试图驱散夏夜的闷。我和王明宇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依偎的姿势，他的手依旧松松地握着我的，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挲我的手背。

空气中残留着果的甜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旧屋的微尘气。

“不早了，”他忽然开，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压得很低，“去睡吧。”

他说的是“去睡吧”，而不是“该走了”。语气平常得仿佛这是早已安排好的行程。

我的心脏猛地快了一拍。目光意识地瞟向走廊那两扇闭的房门——左边是父母的主卧，灯光已灭；右边……是我曾经的房间，如今被母亲收拾来，作为“晚晚”偶尔回来住的客房。

他松开了我的手，率先站起，大影在昏暗光线里投的影。他没有看我，只是极其自然地朝着走廊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方向。走到那扇属于“林涛”的房间门，他停了，手搭在门把上，回过看我。

那双睛在客厅幽蓝光影的映衬，邃得望不见底，平静无波，却又像无声的指令。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蜷缩掌心。脸颊又开始发。咙发。

去吗？去那个房间？在他面前，在隔就是熟睡的母亲，在这间装满“林涛”过往的屋里？

里那熟悉的、混合着恐惧与期待的颤栗，又开始悄然苏醒。我知答案。我早就没有选择，或者说，我早就了选择——从他牵着我走这个家门开始，从他在母亲面前坦然握住我的手开始。

我慢慢站起，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什么声响。走向他，走向那扇门，像走向一个既定的、危险的仪式。

他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夜光朦朦胧胧地透来，勉勾勒熟悉的廓。一张铺着净素床单的单人床，靠墙的书桌，书架上还整齐码放着一些我（林涛）学生时代的旧书和杂。墙上似乎还残留着多年前贴过海报的淡淡痕迹，空气里是净的、带着些许樟脑和旧纸张的味。

这是我作为男孩，度过了整个青期，无数次挑灯夜读、着关于未来的梦的房间。这里曾装满了一个少年最私密的心事，最纯粹的烦恼，和最不设防的自我。

而现在，我以“晚晚”的份，和一个男人，站在了这里。

王明宇走了来，反手极其轻缓地关上了门。锁轻轻扣上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最终落的闸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我们封存在这个奇异的、时空错位的私密空间里。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官。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能听到隔房间隐约传来父亲熟睡后平缓的鼾声（非常轻微，但在此刻的注意力无比清晰），能听到窗外远模糊的车声。更能受到，边这个男人上散发的、与这旧房间格格不的、烈的存在——他的温，他的气息，他那沉默却充满压迫的注视。

他没有立刻动作，似乎在黑暗中打量这个房间，也在打量我。

我的睛渐渐适应了昏暗，能看到他侧脸的廓，看到他目光缓缓扫过书桌，书架，最后落回我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在客厅里的平静温和，而是渐渐恢复了某我熟悉的、幽的、带着审视与望本质的东西。

“这里，”他忽然开，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却字字清晰，“是你的房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

“林涛的房间。”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心漏了一拍。他毫不避讳地提起那个名字，在这个空间里，更像一刻意的唤醒，一对比的残忍。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朝我走近了一步。

距离瞬间拉近，他上那混合了淡淡烟草和雪松尾调的成熟男气息，霸地侵我的鼻腔，迅速淹没了房间里原本属于“过去”的陈旧气味。他的影完全笼罩了我。

他的手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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