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贤这才勉松了气，在裘智耳边轻声：“我和皇兄说了你不舒服，这场考试皇城司和殿前司的人都在。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找他们，他们有法送你来。”

他自是记得朱永贤，风度翩翩的贵公，让人一见难忘，可如今对方却不记得自己了。张景蕴原本平静的脸上一丝苦涩，果然自己到哪都被人看不起。

裘智摆了摆手，有气无力：“肯定不考了，缓上两年再说。”

裘智摇了摇，勉挤一丝笑容：“我没事，九十九拜都跪了，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说完，他转对朱永贤：“你十六号早来，我要是持不住，肯定一早卷来了。”

张景蕴虽已走远，但还是依稀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裘智靠在朱永贤上，虚弱地说：“就这一次了，今年能中举最好，要是考不过，以后再也不受这份罪了。”

潘文看裘智站立不稳，急忙上前扶住他：“我扶你去吧。”

裘智叹了气：“尽力而为吧。”

朱永贤一愣，随即想起了去年中秋的事。他为了见裘智，特意从京城赶到宛平，两人相见时已是八月十六的凌晨。

朱永贤担心裘智，趁着对方睡觉的时候，特意回求了皇兄，安排了人手以防万一。若裘智在考试中了什么意外，好歹有人能给他送来。

就在这时，一个鄙的男声突然传来：“呦，哪来的小人啊？大爷我前两场怎么没遇到啊？”

“裘智。”

考完第二场，裘智来已经觉得浑上不舒服，只是努力了这么久，不愿放弃。

朱永贤前几个月见过张景蕴一次，只是当时天黑，本没看清对方的相，而且他现在面黄肌瘦，模样大变，更认不来了，于是问：“你认识他？”

二人原本以为中途弃考就能离场，直到了贡院看了考试守则才知，贡院一旦落锁，不到卷的日，不能开锁，想放弃都不行。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生怕自己诅咒了裘智，对方有个三两短。

裘智心中叹，张景蕴既要复习，又要照顾爷爷，营养还跟不上，能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以后咱俩有的是时间，年年中秋都在一起。”

第三场考试前依旧只休息一晚，十四号清晨场，十六号卷离场。

裘智听了，心中微微一。

潘文坐在他边，轻声问：“你还好吧？要不要喝？”

朱永贤看人心俱疲的样，心好似油煎，眶泛红，带着哭腔：“要不别考了，再这么去，你要是”

潘文神虽有些疲惫，但整状态比裘智好不少。

果然，车的帘掀开，朱永贤的脸了来。自己刚说完车里坐着的是仆人，男友一秒就现了，裘智不由有些尴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上。

了龙门，裘智一闲逛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号舍躺，闭目养神。

不过他很快又燃起了希望，只要考上举人就好了，有了声望，人人都会结自己，有能力照顾爷爷了。

裘智随答：“我的同学。”

王仲先则一脸关切地看着裘智，问：“你怎么样？看你一脸病容，能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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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先忧心忡忡地劝：“你别撑了，大不了次再考。”

裘智看他形容枯槁，神郁气悴，比几个月前更加瘦弱憔悴，便知这几日对方的力也是极度透支。原本是个翩翩少年，现在和自己一样了。

裘智了，忽然有些慨：“今年又不能在一起过中秋了。”

裘智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微微摇。

朱永贤依旧放心不，追问：“你要是中了，明年的会试，你打算怎么办？”

裘智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一看，是潘文和王仲先。

裘智刚车，就遇到了张景蕴。张景蕴见了他，只是微微颔首，便转去排队了。

张景蕴穿着一打满补丁的衣服，手中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他节俭惯了，好的竹篮都拿去卖钱，舍不得自己用。今天带考场的竹篮，全是用边角料的，竹篾颜不均，细短不一，显得格外寒酸。

他清楚自己的条件，无法接连承受度考试的折磨。若是撑去，恐怕真会一命呜呼，最后被人从贡院里把尸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