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一整天，裘智都在奋笔疾书。写到后来，他觉自己这辈都不想再写文章了。果然，工作还是得找自己喜的，比如验尸。

十号早上六左右，贡院鸣炮奏乐，意味着考试结束，学们可以卷了。不过，卷的截止时间在当日傍晚，没写完的考生还有一天的时间作答。

裘智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无误后，起将试卷拿到至公堂，给受卷官。路上，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在国监里的同学。

不过他和众人许久未见，很多人的名字早已记不清了，只有和张景蕴前些日见过一面，略微熟悉些。路过对方号舍时，见他敛容屏气，一板一地往朱线纸上誊写。

了考卷，裘智拿到照笺，等凑够门人数，由官员带离考场。

裘智看了一竹篮里的, 有些心虚，怕朱永贤发现自己没吃饭，又开始啰嗦。于是离开贡院前, 找了个角落偷偷把带的都倒掉了。

有个蓝衣学看到裘智的举动，脸上诧异之。不过，他在贡院里熬了两个晚上，早已疲力尽，没有神多问。

天还未亮, 白承奉便已起，推开房门时, 却见朱永贤已神奕奕地坐在桌前吃早饭了。白承奉心中暗暗腹诽：你真是上辈欠了他的, 平日里上朝总是拖拖拉拉，接他倒是能起个大早。

朱永贤和白承奉天蒙蒙亮就到了贡院门, 此时外面已经停了几辆车, 显然都是来接考生回家的。

一批批考生鱼贯而。朱永贤焦急地盯着来的考生，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快步迎上前去。

裘智面苍白，步履虚浮, 仿佛随时能被风倒一般。

朱永贤心一，忙伸手扶住，半扶半抱地将人送上了车。

考生们只能回家休息一晚, 十一号一早便要重新场，直到十三号才能卷场。

这一晚，裘智睡得特别死，直到日上三竿才睡醒，随便吃了东西，然后无打采地去了贡院。

到了贡院门, 裘智了车，四张望，本想找潘文一同场，但没有看到好友的影，估计他已经去了。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裘贤弟。”

裘智回，见一名穿浅绿袍的男面带笑意，快步走来。

他愣了片刻，才记起对方是林牧鹤，自己在国监的同学。

裘智朝他微微一笑，拱手：“林兄，许久不见。”

林牧鹤目光落在朱永贤上，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先就知二人关系好，但没想到居然能好到来送考的地步。

林牧鹤之前一直不解，想要国监学习的人都挤破了，裘智怎么说退学就退学了，原来是有了靠山，不愁前途了。

他一脸羡慕地看着裘智，笑：“裘贤弟。”说着，又对着朱永贤一揖：“见过殿。”

朱永贤见惯了这谄媚的人，不过对方是裘智的朋友，不好太过冷淡，于是轻轻颔首：“林秀才。”

当着外人的面，裘智不愿表现得和朱永贤太过亲昵，与男友假装客了几句，便同林牧鹤一起了考场。

林牧鹤边走边笑：“裘贤弟，以后愚兄还要多向你讨教才是啊。”

裘智笑了两声，无奈：“林兄言重了。”

林牧鹤与王仲先关系还算不错，王仲先以前又一直将裘智挂在嘴边，因此知对方不好。他见裘智似有病容，忙搀住他的胳膊，讨好：“我扶着你。”

二人号舍分在一，林牧鹤又主动提帮裘智收拾。

裘智不习惯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忙婉言谢绝。

十三号一早，裘智听到炮响，舒一气，没有半犹豫，起卷。林牧鹤也写完了文章，他有心同裘智多聊上几句，赶忙起，亦步亦趋地跟在裘智后。

裘智路过张景蕴的号舍时，看到对方正一丝不苟地誊写着文章，气比上一场更差了。

这次贡院的队伍里，仍然有上次那名蓝衣学。他见裘智把饭倒掉，眉皱得更了。心中暗暗起疑，觉裘智不像好人，只是不愿在贡院节外生枝，才未发一言。

了贡院，裘智一便看到了不远的车。他同林牧鹤拱手：“林兄，我家仆人来接我回家，我先告辞了。”

林牧鹤顺着裘智的目光望去，觉车的规制不似普通人能用的，里面坐的哪是什么仆人，分明就是朱永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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