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彪连忙答：“回陛，确有几。”

腊月里，庆典接连不断，张灯结彩，闹非凡。

火盆烧得正旺，意。裘智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上, 颇有兴致地望着不远的朱永贤。那人正执笔描绘，纤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上轻轻动，眉目间尽是专注。

朱永贤执笔不停，答：“千山翠、松石、石绿、空青。”说完，他指了指紫的那碟颜料，补充：“这虽是紫，名字却叫雪青。”

，柔声安：“等你伤好了，我陪你一起锻炼。”

素白的衫本就穿得松散，此时更是半褪至肩，雪白肌肤映着那抹艳的墨，恰似白玉托紫藤。黑玉般的青丝垂落其间，愈发衬得他眉目，艳生姿。

朱永贤一心扑在照顾裘智上，本没心参加，何况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朱永鸿。

延福阁，朱永贤正专心作画。

皇城司的官员在外公，难免打打杀杀, 受伤是常事。诏狱里关着的囚犯，哪个不是伤痕累累？全靠皇城司秘制的金疮药疗伤救命。

看着朱永贤认真的侧脸，裘智忽然想起那日在西山被他调笑的景，不禁生起几分报复之心。

可他的心，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怎么什么事都找他？坑朱永贤找他, 派人说和也找他，敢只有他熟悉老朱家的业务。

朱永鸿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纠结之。

他不得裘智疼死算了，可一想到弟弟上次又哭又闹的样, 心中又不禁了来。只能违心地先治好裘智的伤, 再徐徐图之。

往年他对这些宴席也兴致寥寥，心好了个脸，心不好就跑去玩，朱永鸿对此从不勉。

可今年不同，这是他们兄弟第一次冷战。朱永鸿心中犹如百爪挠心，百般不是滋味。

到了紫宸殿，李尧彪恭敬地行过礼，垂手站在一旁，等候朱永鸿差遣。

朱永鸿闻言, 眉皱得更：“皇城司应该有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吧。”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接差事时就已经得罪了朱永贤，这辈恐怕都得绕着对方走，哪敢再去燕王的霉？如今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李尧彪差事没办妥，不仅得罪了朱永贤，还惹得皇上不快，这几日连门都不敢，一直窝在皇城司里。现在听闻圣上召见，不敢耽搁，立刻面圣。

尽心中万般不愿，李尧彪也知圣命不可违。他无奈回皇城司找了金疮药，午饭后骑去了延福。

这一日，朱永鸿批完了奏章，坐在御书房中，眉锁，神凝重。他沉片刻，终于挥了挥手，吩咐旁的太监：“去，把李尧彪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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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书案前，见案上摆满各颜料，单是绿便分好几。他素来不擅此，便随问：“这些颜都叫什么？”

他背上的伤尚未痊愈，不愿里三层、外三层穿太多衣服，压得伤疼，因此只穿了一件中衣，松松垮垮的罩在上。

话音刚落，裘智已然伸手，指尖蘸了些雪青的颜料，趁其不备，轻轻抹在了朱永贤的鼻尖。

裘智了，虽然心中略有不甘，但也知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逞。他靠在朱永贤上，缓缓走回床边。

朱永鸿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你最近见过燕王吗？”

朱永贤一怔，抬手反击，却又怕闹得太凶牵动裘智伤，只得无奈地抬手了他的额，中满是无辜，嘴角微微一瘪，颇有几分委屈。

李尧彪谨慎回：“回陛，微臣这几日忙于办差，不曾给王爷请安。”

他沉默良久，终于咬了咬牙，像是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缓缓开：“你和燕王是打小一起大的谊，不要生分了。你带上药, 去看看裘智, 他后背疼得厉害。”

闻弦歌知雅意，李尧彪立刻明白了朱永鸿的意思。圣上这是在主动示好，让自己给朱永贤递个台阶，好让兄弟二人重归于好。自己还能顺势赔个罪, 以免对方心生怨怼。

的路上，李尧彪左思右想，隐隐猜到，当今宣召八成又是为了朱永贤的事。他现在是真切会到了什么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家兄弟闹矛盾，他们这些臣跟着倒霉。

哪知裘智却不肯就此罢手，抿嘴轻笑，竟顺势将手中残余的墨抹在自己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