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踱步，将单人沙发里的靠垫狠狠摔向墙角，踢翻了岛台旁的脚椅，金属与地面发刺耳的声响。又摔碎了一个餐桌上的玻璃杯。

林一早上就被段景瑞摔上卧室门的大动静吵醒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了酸涩的睛，起去洗漱。

他看着镜里自己嘴边隐约冒的青涩胡茬，打开洗手池边的柜门和屉翻找，幸运地找到了一个未拆封的电动剃须刀。

他沉默地拆开包装，简单剃了几，颌恢复了光洁。

视线移，他瞥见了自己上那件灰打底衫前的一污渍，像是不知哪顿饭时粘上的米粒儿。

他不习惯总是穿着浴袍，从第二天起就换回了自己带来的打底衫和运动。

他轻叹一声，找到一件净的酒店白浴袍换上，往洗手池里倒了洗手，将那件打底衫和运动搓清洗净，拧，晾在了浴室通风。

等他洗完衣服走来时，正看见段景瑞在客厅中央如同困兽般暴走。

林一刚想在布艺沙发上坐，就看到一个抱枕呼啸着砸在他刚才想坐的位置附近。

他立刻站起，悄无声息地挪到主卧门边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站定，沉默地观察着段景瑞毫无规律的暴走路线，像在规避一场已知的风暴。

在段景瑞终于耗尽了些许力气，颓然坐在餐厅椅上燃雪茄后，林一才稍稍放松来。

他走向靠墙的那个简易木质书架——这间房的客厅没有电视和电视柜，只有这面浅咖的背景墙和墙的书架。

他随手一本财经杂志，靠着墙坐到地毯上，曲起一条，将杂志摊在膝，指尖捻着书页，随意地翻看着。

然而，他这副置事外、甚至带着自在随意的姿态，刺痛了刚刚平复少许的段景瑞。

那平静的侧影，那专注于无关事的神，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失控。

段景瑞猛地摁灭了雪茄，霍然起，大步走回客厅。

他挥动手臂，将茶几上那昂贵的紫砂茶连同托盘一起狠狠扫落在地！

茶摔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清脆的碎裂声，只有沉闷的、被收的钝响，紫砂壶盖落一旁。

房里一时静得可怕，只剩段景瑞重压抑的呼声，和林一骤然停止翻页的细微动静。

一秒，段景瑞已经来到他面前。

林一看着梨木茶几的漂亮纹，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段景瑞在某个瞬间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一莫名的懊恼涌上心。

他猛地退开，烦躁地低咒一声，不再看林一。

转大步走向浴室，重重关上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冷淋浴声。

午两三钟，段景瑞才从主卧来，脸比上午更加沉郁，底布满红丝。

他径直走向窝在沙发与茶几之间那片狭小空地里的林一。

林一披着摇摇坠的浴袍，双手拢着屈起的膝盖，微微发抖，正盯着梨木茶几上的一细微纹路神。

“起来。”段景瑞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林一依言，用手撑着沙发边缘，极其缓慢地站起，自始至终低垂着睑。

段景瑞沉默地再次逡巡客厅，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最终，牢牢锁定了那面占据整面墙的、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光正好。

他猛地攥住林一的手腕，力大得几乎要碎骨骼，几乎是将人拖拽着走向窗边。

一声微不可闻、带着惊恐气音的“不……”刚从林一间艰难溢，便立刻被他死死咬住的堵了回去。

段景瑞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声破碎的抗拒，嘴角轻翘。

“砰——”林一的额和脸颊撞上的玻璃，发令人心悸的闷响。

肤与冰凉的玻璃直接接，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吞噬过弟弟生命的蔚蓝，如同最狰狞的梦魇，瞬间占据了他全的视野。

回忆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凶猛地扑来。

那年，段景瑞大三，林安顺级后正好也在段景瑞的大学的珠宝设计专业读大一。

林安顺和段景瑞相约去段家新开发的海岛潜。

林安顺磨泡，终于让林一同意一起去玩。

在清澈的浅海区，林安顺像条快的鱼，灵活地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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