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衣梳，宁儿跟前跟后她，“娘他们都去店里啦，二儿快些！”

也不知他回去没有，真的没有听见她说在象棚碰面么？又想到宁丫差被拐，杜榆一个男人应当不会有事儿？不会到如今还在找她罢？

“爹的手艺比街上那些待诏也不差呀！光说那开酥车和打的车，多少人明里暗里打听咱们家面条是怎的呢！除了爹，试问还有谁能？”

黄樱弹她一个脑瓜崩，“几时了？”

黄父拿她没办法，推她回屋里也不听，最后窝窝将木搬到屋里，收拾准备睡了。

黄樱吐了吐。

黄樱以为她饿了，刷了牙，带着她便往店里赶。

面，很容易起尘，泼了能齐整些。

她将小孩儿翻过来，见她将自个儿憋得呼困难，心里好笑。

车得极小心仔细。

“爹。”黄樱，“咱们店里人够使了，等咱们搬家的时候，给你开一间木铺罢？”

这木是梨木，价格是杉木几十倍，爹已经车了好几日。

但她发现谢晦这个人，每次都让那些距离消弭无踪了。

她竟收了好几样儿礼。

黄父忙摆手，涨红了脸，“我这手艺，怎麽能开铺。”

爹说他要一整桌、椅、柜、床来，全都用梨木，届时雕、上漆，保不比木店里的差。

她到自个儿屋里，宁丫趴在枕上，被踢在地上。

她知爹喜木，起来能没日没夜，跟糕饼挣钱是不一样的。

她瞥见桌上那些谷板、上浮、荷叶儿、双莲，想起杜榆。

黄樱怜地亲亲她额，抱着她，小孩儿绵绵的，像一团棉，浑都是香甜柔的气息。那些拐真该打死。

不知怎么又浮现谢晦那张脸。每次跟谢晦说话，她都自动保持了距离，不光是阶级差距，还有一后世普通人见到明星的距离。

黄父不好意思地笑，弯腰推着刨，只是一个劲儿说，“我哪能开铺呢。”

她熄灭油灯，躺在床上。

“崔四郎。”小丫哽咽。

黄樱失笑。她爹真是普天之一号老实人。

她提着灯，坐在爹旁边，看他糙的两只大手抓着刨，不停弯腰，往前推去，木儿从两边掉落，雪白的，卷曲的，掩住了爹的两只脚，将他的小埋在里。

黄樱笑了笑。

一会儿是宁丫被人抓走了，她追不上；一会儿是杜榆找不到她，一直找；一会儿又是谢晦一直对她笑，她觉不对，转向醒来，一只小手正放在她额上。

“这一块儿刨完就睡罢，日还着呢，不急的。”她在一旁等着。

“太都来啦！”小丫一指外，天空大亮，东边霞光从云里漫开，太还没升上来。

月光透过纸窗洒来，地面上亮堂堂的，像了一地银。

她托着，看见天上一弯新月，外市井锣鼓声儿这里都能听见。

这是爹给她的嫁妆。

黄樱弯腰将油灯的灯芯拨一番，照得更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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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手里还只是一块儿木板，但她知要不了多久，它会变成桌或者柜的一分。就像变术那样，真的很神奇。

她翻了个，宁丫似乎被吓到了，不安地说梦话，黄樱忙将她揽到怀里，轻轻摸小丫的背，“不怕，没事儿。”

真是昏了了。

黄樱伸了个懒腰，年轻的就是好，睡眠那么差，却能到浑的劲儿。

“睡觉去罢。”爹用糙的大掌摸摸她的。

宁丫兴奋，“崔四郎！”

爹正在一盏昏黄的油灯车新的家。

那小手又拿去，放回自个儿额上，嘟嘟嚷嚷，“没呐？”

她想，不论是谁，哪个小娘跟这样好看的人相，都会多一分对那张脸的欣赏罢。

走在街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灯火的气味儿，各家都拿泼洗地面，她想起昨晚的梦，梦见谢晦算怎么回事，她摇摇脑袋，忙甩去。

都怪那张脸太好看，谢晦笑着说“人人都有的”这句话时，她鬼使神差就拿了。

黄娘大嗓门骂，“又泼院里了！”

拿了人家东西都是要还回去的。

黄樱睡得不踏实，许是心里有事儿，她了一晚上梦。